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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故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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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送空间的触感总是那样怪异——

像是穿过一层粘稠而冰冷的凝胶,耳朵里灌满某种非自然的嗡鸣,视野在瞬间扭曲、碎裂、重组。

当脚重新踏在实地上时,奥尔菲斯轻轻吸了口气。

早春微凉的空气混合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涌入肺部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真实感。

他们选的位置很隐蔽。

位于庄园边缘一片半荒废的灌木丛后,几棵高大的橡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,枝叶的缝隙恰好能完整地看到主宅餐厅那一整面窗。

距离足够远,远到屋内的人绝不可能注意到这里的窥视。

但透过弗雷德里克特意准备的黄铜望远镜,一切又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。

噩梦在他身后显形,紫色雾状的身体微微扭曲、凝聚,最终形成一个勉强可辨识的大型渡鸦轮廓。

它——或者说他——没有五官,但奥尔菲斯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烦躁与无奈的情绪波动。

“我说,你就不能自己带把椅子?”

噩梦的声音直接在奥尔菲斯脑海中响起,沙哑而空洞,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。

奥尔菲斯没回头,只是随意地向后靠去。

他的背脊抵上那团没有实质却异常稳定的紫色雾气,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,这才懒洋洋地回答:“带椅子多麻烦。而且你比任何椅子都舒服——恒温,还能根据我的姿势自动调整支撑点。”

噩梦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嗡鸣,但还是稳稳地托住了他。

奥尔菲斯举起望远镜,镜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主宅餐厅此刻灯火通明——尽管是白天,但为了营造某种“神秘庄园”的氛围,老约翰按照吩咐点燃了所有水晶吊灯和壁灯。

暖黄色的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流泻出来,与室外的天光交融,让整个餐厅看起来像一颗被精心切割和照明的宝石。

透过镜头,他看见了他们。

那个医生打扮的女人最先进入视野。

艾米丽·黛儿——资料上写她曾是伦敦一家私人诊所的主治医生,医术精湛,但两年前因一场医疗事故而辞职,之后行踪不定。

她看起来很年轻,差不多三十岁上下,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工作服外面罩着米白色的短披风。

清瘦,但站姿笔直,棕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。

她进入餐厅后没有立刻走动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扫视整个空间,像在评估环境,又像在寻找什么。

典型的医者观察习惯。

奥尔菲斯在心里记下一笔。

接着是弗雷迪·莱利。

那个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、打着红色领带、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
他提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行李箱,脚步很快,几乎没有在餐厅停留,径直走向通往客房区的走廊。

经过那些精美的雕像和墙上的油画时,他甚至没有侧目,仿佛那些艺术品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。

“典型的上等人作风。”

奥尔菲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。

莱利是律师,在伦敦法律界小有名气,专为富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纠纷。

这种人他见多了——用体面的外表包裹精于算计的内心,对“无关利益”的事物不屑一顾。

“不知道那个坎贝尔看见他会不会生气。”

噩梦笑了两声。

奥尔菲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,没有回答。

望远镜的视野移动,捕捉到了第三个人。

艾玛·伍兹。

资料照片上的她总是戴着那顶宽檐草帽,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,只能看见一个带着羞涩笑意的嘴角。

但此刻,她没有戴帽子。

帽子被拿在手里,一头柔软的金棕色卷发披散在肩头,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。

她挽起袖子,穿着绿色的园艺围裙,长裤看着很利落。

她正站在壁炉前,仰头看着上方悬挂的一幅巨大油画。

画的内容是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,身穿猎装,手持银弓,脚边匍匐着一头温顺的牡鹿。

艾玛看得很专注,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。

很普通的反应。

奥尔菲斯想。

一个对艺术有些兴趣的年轻女孩,被庄园的奢华和神秘吸引,仅此而已。

他的视线准备移开,去搜寻最后一个人——那个他真正在意的人。

但就在这一刹那,艾玛动了。

她原本仰着的头慢慢低下来,然后,毫无预兆地,转向了右侧——不是随意地转头,而是一个突兀的、几乎带着目的性的转动。

她的身体依然面向油画,只有头颅扭转了将近九十度,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。

奥尔菲斯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望远镜的焦距被他下意识地调得更准。

镜头里,艾玛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
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,带着少女般的圆润轮廓,皮肤白皙,鼻子小巧,两侧脸颊上的雀斑让她像天使一样可爱,而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。

但吸引奥尔菲斯全部注意力的,是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正透过玻璃窗、透过庭院里渐渐茂密的春树枝叶,直直地“看”向他的方向。

而它们的颜色——

是祖母绿。

一种深邃、浓郁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的绿色。

不是寻常的碧绿或橄榄绿,而是宝石级的祖母绿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神秘的光泽。

奥尔菲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
他握住望远镜的手指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
不对。

所有关于艾玛·伍兹的资料,所有的照片——无论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合影,还是成年后偶尔被拍到的街头照——都明确显示,她有一双棕色的眼睛。

温暖的、常见的榛子棕色。

什么时候变成绿色的?

而且这种绿……他太熟悉了。

程愿的“蝎吻”寄生在他体内时,每次那力量被触发,他都能感觉到视野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。

而当他站在镜子前,会看见自己的栗色瞳孔被一种类似的、不自然的祖母绿色侵蚀、覆盖。

寄生。

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他思维的深潭,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。

“会长。”

那个清冷、带着独特磁带质感的女性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是程愿。

她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建立连接,仿佛她的意识一直潜伏在他思维的边缘,随时可以越过那道无形的屏障。

“巴尔克已经完成了对‘厂长’的最终调整。珀西生前复活的里奥·贝克半成品,现在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。按照您的计划,他非常适合作为接下来几组游戏的‘监管者’。”

奥尔菲斯定了定神,在脑海中回应。

“效率很高。告诉他,第4组游戏如果出现失控迹象,随时准备投放。”

“明白。另外……”程愿的声音停顿了一瞬,“您似乎对那个女孩的眼睛颜色有疑问。”

她果然在看着。

或者说,感知着。

奥尔菲斯不感到意外。

程愿的能力总是暧昧不清,介于寄生、监视和某种更高维度的感知之间。

“是的。”他在脑海中回答,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望远镜里的那双绿眼睛,“艾玛·伍兹,所有记录都显示她是棕眼。但现在她看着我的方向——如果她真的在‘看’的话——眼睛是祖母绿色。你的杰作?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然后,程愿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学术讨论般的平静:

“准确地说,是‘蝎吻’寄生留下的痕迹。上次在您身上做的那个小实验——您还记得吗?短暂控制您的思想,让您看见一些……有趣的幻象。那时您的眼睛也变绿了,虽然时间很短。”

奥尔菲斯当然记得。
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,但那种思维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感觉,那种自我意志被短暂悬置的恐慌,他记忆犹新。

还有自己完全不记得的那些话。

事后照镜子,他看见自己的瞳孔边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绿晕,几个小时后才完全消退。

“所有被我‘蝎吻’寄生过的人,眼睛都会不同程度地染上这种绿色。”程愿继续解释,“深浅和持续时间取决于寄生的强度和时间。浅层的、短暂的接触,可能只会在情绪激动或使用能力时显现;深层的、长期的寄生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眼睛的颜色会永久改变。”

奥尔菲斯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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