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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疑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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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夫曼是个很谨慎的人。”奥尔菲斯接过话头,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,“他可能觉得,有些信息知道得越少,对你越安全。毕竟,我们的一些研究……确实涉及前沿领域,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。”
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。

山姆想起大学实验室里那些为了争夺研究成果而你争我斗的教授们,想起那些制药公司为了专利不择手段的传闻。

如果七弦会真的在做突破性的研究,保密是必要的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会继续专注于药剂改良,不会多问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奥尔菲斯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个动作很轻,但让山姆有些意外——会长很少有这样亲近的举动。

“你的工作对我们很重要,山姆。霍夫曼说得对,你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
他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支装有改良版塞壬之歌的试管,小心地装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盒里。

“解毒剂的研发就拜托你了。有任何进展,随时通过老约翰联系我。”

“是,会长。”

奥尔菲斯走到暗门前,又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
“对了,你妹妹最近怎么样?黛米,对吗?”

山姆愣了愣。

“她……很好。还在那家酒馆工作,最近好像对某种新的鸡尾酒配方很着迷。”

“调酒也是一门科学。”奥尔菲斯微笑着说,“有机会的话,真想尝尝她的手艺。告诉她,如果有什么特别好的配方,可以分享一下——也许能给我们一些灵感。”

说完,他推开暗门,身影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。

暗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
地下室恢复了寂静。

山姆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份“医疗研究报告”。

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将报告放到工作台的一角。

他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奥尔菲斯留下的信封,抽出里面的化学式和分析报告。

灯光下,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和反应方程式像某种神秘的符文,等待着他去解读。

但这次,他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。

会长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——

医疗研究,前沿科学,必要的保密。

但山姆的直觉告诉他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
那些药剂的配方太过精妙,太过针对,仿佛是为了某种特定的、非医疗的目的而设计的。

他想起霍夫曼生前有一次无意中说过的话。

那是他们在他的研究所工作到很晚的一天。

霍夫曼靠在椅子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:

“有时候我在想,我们做的这些事,到底是在救人,还是在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
当时山姆以为他只是在感慨科研工作的双重性,但现在回想起来,霍夫曼的语气里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

一种不确定,甚至是一种……罪恶感。

山姆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
他拿起笔,开始分析解毒剂的化学基础。

但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,却写不出连贯的公式。

会长的笑容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
那种温和的、看似坦诚的笑容,但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
“医疗研究……”

“造福社会……”

“霍夫曼是个很谨慎的人……”

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宝石,表面光滑,挑不出毛病。

但正因为太完美,反而显得不真实。

山姆放下笔,走到墙边的架子前,那里整齐地排列着他这三个月来研发的所有药剂样品。

塞壬之歌的五个版本,谟涅摩叙涅的三个变体,还有几种未命名的实验配方。

每一支试管都贴着详细的标签,记录着成分、剂量和效果。

他拿起一支塞壬之歌,对着灯光观察。

那清澈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美丽而致命。

这到底是什么?

他真的在参与一项崇高的医疗研究吗?

还是说,他在为某种他无法想象的、黑暗的事情提供工具?

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了整点。

沉闷的钟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像某种警告,也像某种催促。

山姆将试管放回架子,走回工作台。

他重新拿起笔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些化学式上。

无论真相是什么,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工作。

他需要这份报酬,需要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挑战和成就感,需要那个承诺中的、光明的前景。

至于其他的……也许不知道反而更好。

就像会长说的,有些信息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

他低下头,开始认真地分析解毒剂的可能路径。

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。

但在他脑海深处,那个疑问像一颗种子,已经悄悄生根,开始缓慢而顽强地生长。

地下室的煤气灯继续燃烧着,投下永恒不变的影子。
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记录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而在楼上,奥尔菲斯推开书房的门,看见弗雷德里克正坐在窗边的钢琴前,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击,弹奏着一首舒缓而忧伤的曲子。

“谈完了?”

弗雷德里克没有回头,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“嗯。”奥尔菲斯走到他身后,双手轻轻放在他肩上,“山姆开始问问题了。”

弗雷德里克的琴声顿了顿。

“你告诉他了?”

“告诉他该知道的。”奥尔菲斯的手指在弗雷德里克的肩颈处轻轻按摩,“他相信了,至少暂时相信了。”

“能瞒多久?”

“足够久。”奥尔菲斯俯下身,嘴唇贴在弗雷德里克的耳边,声音很轻,“等到他知道真相的时候,就已经无法回头了。”

就像我们一样。
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,但弗雷德里克听懂了。

这位年轻的作曲家停下弹奏,转过身,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奥尔菲斯,里面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

理解,接受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。

“晚餐想吃什么?”弗雷德里克最终问,转移了话题。

“你决定。”奥尔菲斯直起身,走到书桌前,“我还有点报告要看。”

弗雷德里克点了点头,重新转向钢琴。

这一次,他弹奏的曲子变得轻快了一些,像是试图驱散房间里某种无形的东西。

奥尔菲斯坐在书桌前,打开施密特今天早上送来的报告。

上面是第3B组游戏的初步数据,参与者的反应,药剂的效果,机关的测试结果。
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,有条不紊,精确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和图表,但脑海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
山姆·波本。

那个年轻、专注、对药剂学有着真正热情的药剂师。

他正在地下室里,相信自己在参与一项伟大的医疗研究,为人类的福祉贡献力量。

而事实上,他研发的每一滴药剂,都会被用在欧利蒂斯庄园的“游戏”里,用在那些被选中作为实验体的人身上,测试人性的极限,收集数据,完善这个残酷的计划。

奥尔菲斯合上报告,闭上眼睛。

他再次想起了霍夫曼……

那个总是笑得很腼腆,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青年。

霍夫曼知道真相,知道所有的黑暗,但他依然选择了留下,选择了效忠,直到最后选择用死亡来终结一切。

山姆不同。

他还不知道。他还活在那个由谎言构筑的光明世界里。

但总有一天,他会知道的。

而到了那一天,他会有两个选择:

接受,或者……

奥尔菲斯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窗外。

夕阳正在西沉,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,美得不真实。

就像那些谎言一样,美丽,但终将消散。

他拿起笔,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批示:

“数据有效,按原计划推进第4组游戏。药剂使用量可增加百分之十,观察极限反应。”
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——

像某种细碎的、持续不断的低语。

而在楼下,在地下室的永恒昏暗中,山姆·波本正俯身在工作台前,专注地分析着解毒剂的化学路径,完全不知道,自己手中的笔,正在书写着某个陌生人命运的序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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