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荒源契（1/2）
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在虚空中，仿佛勾勒着宇宙诞生的轨迹：
“我等小宇宙，皆孕育于源世界温床之内！安稳、丰沃，易于成长，但此般天地，亦锁死了我等最终的归宿！”
“源世界的规则，便是那包裹胚胎的胎膜！它将我等成长的上限，死死锢死在……”
“十方宇宙巅峰！”
“源世界本身，便是囚困我等道途的，终极牢笼！”
元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无奈与明悟，“如同在浅水中养不出真龙，此界，孕育不出真正的混沌掌控者！我等之路，于诞生之初，已然断绝！”
盘坐的古阳心神剧震，但未曾出声。
元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，缓缓问道：
“既知此路断绝，出路何在？”
“夺舍？”
古阳沉声回应，心中已有答案轮转。
“正是！”
元祖颔首，枯发如丝在无形的意念下微动。
“我们生于‘樊笼’之内，而那些生于混沌荒源的领主生物们，其躯体与魂魄，早已在无垠荒源的暴戾冲刷下，烙印上了超脱源世界规则的可能！”
“夺取其身，便如同获得了打开牢笼之匙！”
“然……”
元祖语气骤然转冷，如同冰霜凝结，“灵魂夺舍……凶险莫测！稍有不慎，意识尽消，万载道行，化为泡影！”
“幸甚，上天垂怜。”
元祖的目光落在古阳身上，带着一种追溯无尽幸运的深意，“主神灵魂一脉的传承，降临此界！此路，方显一丝可行之机！”
古阳心中了然。
无上传承，便是指引前路的星图。
“因此，我等之中，灵魂天赋最为完美、已至十方宇宙源祖圆满境的‘雪鹰’，担起了这破局的重任。”
“那是一项惊世谋划，赌上一切的豪赌！”
元祖的声音充满了追忆，又夹杂着一丝痛苦：
“谋划，堪称完美。雪鹰的灵魂，已是此界极致。”
“最终……”
“他成功了……”
“却也失败了……”
这声叹息，仿佛抽空了元祖无尽的岁月力量，那挺直的背脊也微不可察地佝偻了一瞬。
“成功，在于雪鹰他，确凿无误地占据了那强大始祖领主的神魂核心！以其灵魂之强，辅以秘法，假以时日，登临那混沌掌控者——也就是，低阶主神之位，并非虚妄！”
“主神，乃我辈毕生追逐、却遥不可及的终极目标……”
“千万亿纪元的积累中，无一人能望其项背！唯有雪鹰……他触碰到了！”
元祖猛地抬起头，那沉寂了万古的眼眸深处，如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璀璨光芒！
“他……”
声音带着奇异的颤抖，一字一顿，仿佛要将这三个字铭刻进宇宙的基石：
“突破了！”
寂静，仿佛凝固了这片空间。
树影凝固，光线凝固，连元祖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停滞。
古阳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无形的巨钟撞击，整个灵魂核心都为之轰鸣！
元祖深深注视着古阳，确认了这个讯息在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，用一种仿佛承载了整个混沌重量的声音，清晰地宣告：
“主神……”
“雪鹰。”
“主神，雪鹰。”
古阳的声音在凝固的空间里几不可闻，只有意识深处回荡着这四个字带来的惊涛骇浪。
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极巅的称谓。
而今被元祖亲口证实，竟诞生于自己所属的、已然破碎的源世界！
成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蔓延，元祖的低语便将紧随其后的绝望真相揭开。
“他的诞生，印证了计划的可能。”
元祖的声音如同穿过万古寒冰的叹息。
“然而紧接着……”
“雪鹰传回讯息——他被发现了。”
“被巨兽主神？”
古阳眼眸微凝，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沉重。
“正是。”
元祖微微颔首，眼中沉淀着无法磨灭的景象，“初入主神之境，雪鹰尚显稚嫩，而巨兽主神，已是雄踞荒源的中位主神！”
“携万千始祖领主，如灭世洪流倾轧而来……”
“最终之战，避无可避！”
元祖的目光穿透虚空，仿佛再次目睹那贯穿星河的烽火与毁灭：“源世界群落崩毁殆尽，源祖陨落，神王寂灭，无数轮回真神化为齑粉，连同雪鹰，也湮灭于那终极的战场。”
“谋划功成于登顶之时，却溃败于巅峰之上。”
“由结果而论……”
元祖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，如同枯井无波，“是一败涂地。”
树下凝固的空气，沉重得能压碎星辰。
古阳盘膝静坐，神魂却在无声中沸腾翻涌。
因果脉络在他心中飞速推演，剥离出血淋淋的核心：
“雪鹰被发现，根源，在于他不属于荒源本源？”
“是。”
元祖的回应简洁而冰冷，印证了古阳的猜测。
“必然有某种，我等未曾预料的甄别法则，源自源世界的灵魂印记，纵使夺舍其身，亦是深入本源难以抹除的烙印。”
“当时……”
元祖的眼神掠过一丝追忆的微澜，“我等未曾料想，杀伐会来得如此迅猛，不留喘息。”
目光再度落回古阳身上，那深邃的瞳孔中却燃起一丝迥异于前的微光：
“然，时移世易。”
“哦？”
古阳探寻地看向元祖。
“源世界破碎，混沌能量倒灌侵蚀，生存于此的生灵，血脉与神魂，已在漫长岁月中烙下，荒源的气息。”
元祖指尖在虚空勾勒，仿佛描绘着规则的变化轨迹，“此刻，你我本源，已与荒源生物，本质趋同。”
“夺舍始祖生物之后……”
他凝视古阳，话语指向明确的路径，“进入荒源深处，寻找特定奇物，彻底洗涤灵魂印记。”
“我便可改头换面，成为真正的，荒源之子。”
古阳接下了元祖未尽的话语，彻悟其中关隘。
“正是！”
元祖颔首，语气凝重如山，“此为‘潜渊’计划的核心！唯有完成这彻底的‘替换’，融入其体系，成为其中一员……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万古不化的寒意，“纵然诞生成百主神，也必将步雪鹰后尘，被察觉、被围攻、被连根拔起！”
“你的本尊，根基尚浅，甚至仍未凝聚小宇宙，很好！”
元祖的话语透着一丝难得的赞许，“这意味着……你拥有难以估量的可塑性！”
“下一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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