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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夜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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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:夜警

京城的秋夜,凉得比往年都早。

年小刀在醉月楼的雅间里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桌上摆着八道凉菜,胭脂鹅脯的油脂凝成一层薄薄的白,桂花糯米藕的糖浆早已硬结,连那壶温在炭炉上的绍兴女儿红,都被反复煮沸了三次,酒香散尽,只剩一股焦苦的味道。

他没有动筷子,甚至没有再看那些菜一眼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,像是在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,又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消息。

随从第三次在门外探头,欲言又止。

“不用催。”年小刀端起酒杯,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,映着烛火,碎成一片摇晃的金色,“他让我等,我就等。”
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可他握着杯子的手,指节却微微泛白。

他等的这个人,叫吴谦。

内务府柴炭库的管事郎中,官位不过正五品,在整个京城的官僚体系中算不上什么显赫角色。可就是在过去三年里,这个不起眼的五品官,一手捏着京城半数柴炭商号的命脉——谁能拿到内务府的采购订单,谁就能在前门大街的商战中立于不败之地;谁被他从名单上划掉,谁就等于被判了死刑。

而在今晚之前,年小刀一直以为,吴谦是陈家的朋友。

三个月前,正是吴谦在怡亲王面前力荐陈家的煤炉“品质上乘、价格公允”,才让陈文强拿到了那批价值十二万两的军需订单。十二万两——这个数字大到什么程度呢?整个京城做柴炭生意的商号不下百家,一年的总流水也不过三四十万两。陈家一个月吃下的份额,顶得上别人小半年的买卖。

年小刀曾经为此喝了一整夜的酒,拍着陈文强的肩膀说“你小子这回可算站稳了”。

陈文强当时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年小刀才意识到,那个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。

楼梯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。

不疾不徐,带着某种刻意拿捏的分寸。那是官靴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——沉重、稳当、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整段楼梯最结实的位置,仿佛走路的人对这条路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。

年小刀站起身来,脸上挂好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
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一个身材瘦削、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小厮。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贡缎袍子,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剪裁考究却不张扬,最引人注意的是腰间那条明黄色的绦带——那是内务府特有的标识,在整个京城,这种颜色只属于两个衙门:宫里的造办处,和怡亲王管理的内务府。

“年爷,久等久等,实在对不住。”吴谦拱手,面上笑意盈盈,可那笑意只浮在脸皮上,半点没落进眼底,“路上被王爷叫去问了几句话,耽误了。”

年小刀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。

他不确定吴谦说的是真是假。但这句话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吴谦想要他相信什么——“我是怡亲王跟前的人,我能直接跟铁帽子王说得上话”。

这是下马威,也是开场白。

“吴兄客气了,”年小刀爽朗一笑,亲自上前拉开椅子,“王爷的事要紧,小弟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?来,坐,坐,先喝一杯暖暖。”

两人落座。小厮们手脚麻利地撤下凉了的菜,重新摆上热腾腾的八碟八碗。年小刀亲自执壶,给吴谦斟满一杯,酒液金黄透亮,是二十年的会稽山,价比黄金。

吴谦端起酒杯,却没有急着喝。他用指尖摩挲着杯沿,像是在掂量什么,然后抬起眼皮,看了年小刀一眼。

那一眼让年小刀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
不是因为凶狠,恰恰相反,是因为太平静了。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,连试探的意思都没有。这种平静意味着——吴谦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而且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。今晚这场饭局,从来就不是喝酒叙旧。

“年爷,”吴谦放下酒杯,忽然换了个称呼,从“年爷”变成了“年兄”,语气也随之从客套变成了某种更亲近也更危险的东西,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今儿个我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。”

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笺,在桌面上慢慢展开。

纸上写着一行行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,像是账目,又像是名册。年小刀的目光一扫,心就猛地提了起来——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陈氏商帮近半年来承接的所有军需订单,从煤炉到木柄,从便携燃料到运输车架,条目详尽得令人心惊,甚至连每一笔订单的批文号、经办人、银两数额都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
这些东西,不该出现在一个外人手里。

“吴兄,这是——”

“年爷,您看看这笔。”吴谦用手指点了点纸笺上最后几行,“上个月初九,怡亲王亲自批给陈家的军需,十二万两。十二万两,年爷,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”

年小刀没有说话。

“整个京城的柴炭买卖,一年到头也就三十多万两的流水。”吴谦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课堂上给弟子讲课的先生,“陈家一个月的军需订单,就顶得上别人家半年的买卖。年爷,您不觉得,这步子迈得太大、太快了吗?快得……不太正常。”

年小刀终于开口:“吴兄的意思是,陈家这订单,来得有问题?”

吴谦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,酒液在杯中荡出细密的涟漪,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,更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志在必得。

“年爷,陈家跟您是什么关系,京城谁不知道?您那位过命的兄弟陈文强,可是在怡亲王跟前露过脸的。如今陈家越做越大,您年爷脸上也有光,对不对?”

“吴兄说笑了。”

“可年爷您想过没有,”吴谦话锋一转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,“陈家一个外来户,来京城不过三年,就把手伸进了煤炭、军需、木材、海运——他们的生意经,念得未免也太好了些。好到……让人不得不怀疑,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撑着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年小刀心里最敏感的地方。

他当然知道陈家的生意为什么做得好。陈文强懂煤化工,陈乐天懂国际贸易,陈浩然懂体制内的游戏规则,陈巧芸懂品牌营销和公众形象。这四个人手里攥着领先这个时代两百年的知识储备,在雍正朝的商业战场上,他们面对的不是竞争对手,而是一群还在用算盘记账的古人。

可这些,他能告诉吴谦吗?

他只能端起酒杯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吴兄说笑了,陈家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商贾,哪来的什么大靠山?文强那小子是有些歪才,可跟朝堂上的大人们比,他算哪根葱?”

“是吗?”吴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纸笺,这回没有展开,而是直接推到年小刀面前,“那您再看看这个。”

年小刀接过纸笺,展开。

烛火跳了一下,纸上的字迹在光影中微微晃动。他的目光落到第一行时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
那不是账目,也不是名册。

那是一道弹劾折子的抄件。

写折子的人叫周明义,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,官居从五品。年小刀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——周明义在京城官场上有个外号,叫“周疯子”,以“风闻奏事”闻名,弹劾过的人从六部侍郎到地方督抚,少说也有二十来个,虽然大半被留中不发,可但凡被他盯上的人,没有一个不脱层皮。

折子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数行:

“臣风闻有陈氏商帮者,以商贾之身,勾结内务府官员,私通军需采买,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。该商帮来京不过三载,骤致富巨万,产业遍及京城内外,其速异常,其迹可疑。伏乞圣上敕下臣工,严加稽查,以肃纲纪。”

年小刀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一种被算计、被出卖、被逼到墙角的愤怒。

这道折子不是周明义自己要写的。年小刀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,太清楚都察院的“风闻奏事”是怎么回事了。那些御史虽然号称“风闻言事、无需实据”,可真正能让他们动笔的,从来不是“风闻”二字,而是背后有人递了话、塞了银子、许了前程。

这道折子背后的人,才是今晚正主。

年小刀抬起头,死死盯着吴谦的眼睛:“这道折子,是谁让写的?”

吴谦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桂花藕,慢条斯理地嚼着,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,然后才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
“年爷,您这话问得就多余了。”他站起身,理了理袍袖,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小刀,“京城做生意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陈家吃肉,总得给别人留口汤喝。可他们现在的吃相——年爷您觉得呢?”

年小刀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。

他听出了吴谦话里的弦外之音。这不是周明义一个人的意思,也不是都察院里某个派系的意思。这是京城商场上那些被陈家挤占了生存空间的旧势力,联合朝堂上那些看不惯“商贾暴富”的保守派官员,共同发起的一场围猎。

而吴谦,不过是这些人派来传话的信使。

“年爷,我那位东家让我带句话。”吴谦走到门口,忽然转过身来,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照在他半边脸上,将那副精明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,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陈家的路,最好走慢一点。走太快了,容易摔着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,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沉,最终消失在酒楼嘈杂的人声中。

年小刀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,可他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。他手里攥着那两张纸笺,指节发白,白得像京郊煤厂里被大雪覆盖的煤堆。

随从在门外探头,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:“年爷?”

年小刀猛然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酒壶,连杯子都不要了,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。烈酒入喉,火烧一般,呛得他咳了两声,却浇不灭胸口那股翻涌的寒意。

他一脚踢开椅子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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