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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金陵码头骗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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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家衙门的衙役?”

小伍一愣:“这……没注意。”

陈乐天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色中的金陵城灯火阑珊,秦淮河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丝竹声。这座六朝金粉之地,繁华底下不知涌动着多少暗流。

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商战案例,想起父亲陈文强在煤窑里与人周旋的手段,想起临行前妹妹巧芸说的“江南文人雅士多,但商场如战场,哥哥切莫轻信”。

“明日去望江楼。”陈乐天最终决定,“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。”

次日午时,望江楼雅间。

采办姓周,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说话带着几分官腔。验看过陈乐天带来的五百两定金样品银后,他满意地点点头:“陈公子爽快。织造府的生意,向来稳妥。这是契约。”他推过一份文书。

陈乐天仔细阅读——条款清晰,违约责任明确,甚至盖有织造府的采办专用章。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
“周大人,”陈乐天放下契约,“在下初来江南,对此木规格不甚熟悉。敢问这径一尺以上的紫檀,如今市价几何?”

周采办笑了:“看来赵老板没细说。如今上等紫檀,闽广产地价约四百两一方,运到金陵,运费、关税加上,约五百五十两。织造府采办价是六百五十两一方,三十方便是一万九千五百两。我给赵老板的是一万八千两,他赚个差价。至于赵老板给公子多少,你们自议。”

陈乐天快速心算:若赵德禄给他一万五千两,则赵赚三千两;而自己若以一万三千两成本收货,可赚两千两。利润虽不如赵德禄,但胜在稳妥——毕竟有织造府的契约在。

但他总觉哪里不对。

“周大人,”陈乐天试探道,“契约写明‘货到验讫即付’。不知验货标准是?”

“自然是织造府的老师傅验。”周采办有些不耐,“陈公子,这生意多少人抢着做。若非赵老板力荐,又恰逢急需,轮不到你一个外省商人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陈乐天知道不能再犹豫。他提笔签了名,按了手印,付出四千五百两定金——余款约定货到前付清。

走出望江楼时,赵德禄热情地拍他的肩:“陈公子,三日后,第一批十方紫檀就到码头。届时你我同去验货!”

回客栈的路上,小伍兴奋地说:“少爷,这笔若成了,咱们在金陵就站稳脚跟了!”

陈乐天却眉头紧锁:“你马上做三件事:一,去城西、城东的木行,打听紫檀的实际行情和近来大宗交易;二,找码头的老船工,问闽广来的货船一般停哪个码头,装卸要多久;三,”他顿了顿,“去江宁府衙附近转转,看看衙役的服饰、腰牌样式,与昨日码头所见的是否相同。”

“少爷是怀疑……”

“快去。”陈乐天沉声道。

接下来两日,陈乐天在金陵城奔走,表面是看铺面、访商行,实则在观察这座城市的商业脉络。他去了最大的“悦木堂”,佯装买家询问紫檀价格;混入茶楼,听商贾们闲聊近期生意;甚至故意在赌坊附近徘徊,看进出的人物。

第三天傍晚,小伍带回的消息让陈乐天脊背发凉。

“少爷,问清楚了。第一,悦木堂的老师傅说,径一尺以上的大料紫檀,如今有价无市,即便有,产地价也要五百两以上,因为宫里近年收得紧,大料早被各大皇商预定了。”

“第二,闽广来的货船多在龙江关码头停靠,从卸货到运进城,至少要五日。可赵德禄说三日后货到,时间不对。”

“第三,”小伍压低声音,“江宁府衙的衙役,穿的是靛蓝差服,腰牌是黑木的。可那日码头追人的两个,穿的是深青色,腰牌似乎是铜的——离得远,我没看清,但颜色绝不相同。”

陈乐天闭上眼,将所有线索串联:虚假的衙役、急需用钱的中间人、不合常理的供货时间、被垄断的货源市场……

“这是个局。”他睁开眼,眼中寒光一闪,“目的就是我的五千两定金——或许更多。”

“那怎么办?报官?”

“无凭无据,官府不会管。何况那契约盖着织造府的章,虽可能是假的,但足以唬住地方官。”陈乐天在房中踱步,“他们算准了外来商人不敢声张,吃个哑巴亏。”

窗外暮色四合,秦淮河上的画舫开始点亮灯笼。陈乐天看着那片逐渐璀璨的灯火,忽然笑了。

“小伍,你相信吗?在咱们那个时代,有种骗局叫‘杀猪盘’,专门针对急于求成的人。”他转身,“没想到三百年前,套路也差不多。”

“那咱们……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陈乐天一字一句,“他们想要我的银子,我想要他们的底细。看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
当夜,陈乐天修书两封。一封给在京城的父亲陈文强,简述处境,请求查证江宁织造府是否真有周姓采办;另一封给在曹府做幕僚的兄长陈浩然,请他暗中查访赵德禄与织造府的关联。

信送走后,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笔记本——这是穿越后他坚持的习惯。在“金陵记事”的标题下,他写下:

“十一月廿七,抵金陵。首日即遇‘撞箱局’,次日接‘紫檀局’。江南商界之险,初见端倪。然骗局亦为师,可知此地规则:一、财不可露白;二、急利必有诈;三、官商勾结乃常态;四、信息不对等乃最大陷阱。”

“我方优势:现代商业知识、家族支援、穿越者先知。劣势:无本地根基、人脉浅薄、易成靶子。”

“破局思路:以饵诱蛇,顺藤摸瓜。既要保全本金,更要摸清幕后黑手。江南非山西,强龙不压地头蛇,需化龙为蛟,潜行于暗流。”

写完这些,他吹熄了灯。

黑暗中,陈乐天摸到枕下那把精钢匕首——这是临行前妹妹巧芸塞给他的,说是“防身用”。他忽然想起巧芸此刻应该在某个权贵宴会上弹琴,用现代曲风震撼着这个时代的耳朵;而兄长浩然在曹府账册间,正窥视着未来的文学巨匠的童年。

一家四人,散落南北,各临其境。
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是子时。陈乐天握紧匕首,望着天花板,轻声自语:

“父亲说过,煤窑之下最危险的不是黑暗,而是你以为只有一条路。现在,我这‘煤老板二代’倒要看看,这金陵城的水底下,究竟有几条道。”

他闭上眼,脑中开始构思明日的应对之策。那批“紫檀”就要到了,而他将要面对的,可能不止是木材和片子,更是整个江南商界给他这个外来者的第一个下马威。

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痕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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