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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琴音初入金陵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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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五年的春末,金陵渡口江风带着湿润的咸腥气,吹拂着刚刚靠岸的客船。陈乐天站在甲板上,一身深青色杭绸直裰,腰间系着的却不是玉佩,而是一块黄铜怀表——这是他穿越五年仍改不掉的习惯。

“少爷,码头到了。”身后传来随从陈福的声音,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陈文强在北方收留的流民之后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三只沉甸甸的樟木箱。

陈乐天点点头,目光扫过喧嚣的码头。挑夫们喊着号子,漕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茶肆酒馆的幌子连成一片。这座六朝古都的繁华,比他想象中更加汹涌,也更加排外——他已经从那些打量他的目光中,捕捉到了几分审视与疏离。

“先去钞库街的客栈安顿。”陈乐天说着,率先走下跳板。

箱子里装的不是寻常货物,而是二十方精选的晋北紫檀料。在北方时,这些紫檀被当地匠人视为上品,可到了这江南富庶之地,能否打开局面还是未知。临行前父亲陈文强的叮嘱犹在耳边:“江南商帮排外,但更重实利。我们的紫檀木质密实、色泽沉厚,与南洋来的水料不同,这便是切入点。”

刚踏上石板路,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牙人便凑了上来:“这位爷可是初到金陵?需要赁屋还是寻铺?小的钱三,这一带……”

“已有安排。”陈乐天摆手打断,却从袖中摸出一钱碎银,“不过倒要问问,如今金陵城里,做木材生意最体面的是哪几家?”

钱三接过银子,眼睛一亮:“爷问这个可算问对人喽!最大的当属‘顾氏木行’,顾东主在三条营有六间铺面,专做官家和大户的生意。其次有‘周记’、‘万隆’,都是几十年的老字号。爷若是想入行,怕是……”他上下打量陈乐天,“难。”

“哦?为何?”

“这些行会啊,抱得紧。”钱三压低声,“外来的料,再好也得先过了他们的眼,定了他们的价。去年有个湖广来的客商,带了一船金丝楠,硬是压了三个月,最后折价三成才脱手。”

陈乐天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是一沉。这比他预想的更棘手。

正说着,码头东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顶青绸小轿在仆从簇拥下缓缓而来,轿帘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。钱三立刻噤声,退到一旁。

“这是哪家内眷?”陈乐天随口问。

“看这规制,怕是织造府的女眷。”钱三声音更低,“曹家。”

陈乐天心头一跳。曹家——江宁织造曹頫,正是二弟陈浩然如今做幕僚的东家,也是他们陈家这次南下想要接触的关键人物之一。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几眼,只见中间那顶轿子微微掀起帘角,露出一双女子的手,纤白如玉,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
轿队远去后,陈乐天继续往城里走。钞库街的“悦来客栈”是年小刀旧部推荐的据点,掌柜是个独眼的中年人,见陈乐天出示的信物,立刻安排了三间上房。

“陈爷一路辛苦。”掌柜姓赵,说话时那只独眼格外锐利,“年爷那边早有吩咐,您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几日城里不太平,织造府那边风声紧,查账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。”

陈乐天放下茶盏:“曹家的事,连市井都知道了?”

“这么大的事,哪里瞒得住。”赵掌柜摇头,“曹寅大人故去后,这亏空就是个无底洞。如今新皇登基五年,最恨的就是亏空钱粮。曹頫大人虽然袭了职,可这日子……难喽。”

这话让陈乐天心中蒙上一层阴影。他原本打算通过正常商业渠道接触曹家,如今看来,必须更加谨慎。

同一时刻,秦淮河畔的“揽月楼”里,丝竹声正酣。

陈巧芸坐在偏厅的屏风后,指尖轻抚着面前那架特制的二十一弦古筝——这是她根据现代古筝改良的,音域更宽,转调更灵活。此刻她手心微微出汗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期待。

五日前,一封洒金请柬送到她在京城的住处,落款是“江宁织造曹门马氏”,邀她赴金陵为一场雅集献艺。陈文强与陈乐天商议后,认为这是个打入江南上层圈子的机会,便让她随商队一同南下。

“陈姑娘,夫人请您过去了。”一个丫鬟掀帘轻声道。

陈巧芸深吸一口气,抱起古筝,跟着丫鬟穿过回廊。宴客厅里已坐了二十余人,皆是锦衣华服的男女,主位上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,面容端庄,眉眼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——正是曹頫之妻马氏。

“听说这位陈姑娘是京城来的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让裕亲王都赞不绝口。”席间有人低语。

“看那筝,倒是新奇……”

陈巧芸施礼后坐下,调整呼吸。她没有弹那些经典的唐宋古曲,而是选择了自己改编的《姑苏行》——这是她将江南民间小调与现代和声结合的作品,旋律清新,却又不失古意。

第一个音符响起时,厅内尚有低语。

当流水般的旋律铺展开来,渐渐有人放下了酒杯。

她加入了轮指、摇指等现代技法,又在第二段转调时,巧妙地融入了类似琵琶轮指的技巧。音色时而如珠落玉盘,时而如风过竹林。那些原本抱着审视态度的江南文人,眼神渐渐变了。

马氏原本微蹙的眉头,不知何时已经舒展。她闭上眼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着节拍。
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
静默持续了三息,然后掌声响起。

“妙极!”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,“此曲既有江南风韵,又有新意。尤其是那转调处,如见月色渐变,江涛起伏。”

马氏温声道:“陈姑娘琴艺果然名不虚传。这曲子可有名目?”

“回夫人,此曲名为《金陵春夜》。”陈巧芸临时改了名,更贴合当下场景。

“好一个《金陵春夜》。”马氏点头,“不知陈姑娘可在金陵盘桓?舍下小女正欲习琴,若得姑娘指点……”

这话一出,席间几位女眷也纷纷开口。陈巧芸心中暗喜,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谦逊:“蒙夫人抬爱,巧芸确打算在金陵暂居,授琴为业。”

雅集散后,马氏单独留下了陈巧芸。

屏退左右后,这位曹家主母的神色却凝重起来:“陈姑娘,今日请你来,其实另有一事相求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令弟浩然托人转交的家书,本该直接送去客栈,但如今织造府内外耳目众多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
陈巧芸接过信,心中一紧。马氏继续道:“浩然在府中做事勤勉,老爷很是器重。只是如今……府中事务繁杂,有些事我也不便多说。你们姐弟既都来了金陵,平日里可多走动,只是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,但陈巧芸听懂了弦外之音:曹家这棵大树,如今风雨飘摇,靠近了未必是福。

江宁织造府西侧的账房里,烛火摇到三更。

陈浩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面前堆着的账册几乎将他淹没。这些是近五年来江宁织造进贡宫缎、绸匹的明细,以及对应的采买、工费、运输各项开支。若在平时,这些账目虽有繁琐,却也不难梳理,可如今——

“陈先生,茶。”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放下茶盏。

陈浩然抬头,看见一张稚嫩的脸,约莫十二三岁,眼睛格外清亮。他记得这孩子,名叫沾儿,是府中仆役之子,因聪明伶俐被派来账房做些杂活。

“这么晚了,你还不去睡?”

“先生不也没睡么。”沾儿抿嘴一笑,却忽然指着账册上一处,“这里好像不对。”

陈浩然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,是一笔染料的采买记录:靛蓝一百斤,价银十五两。他起初没看出问题,直到沾儿小声说:“我爹前日去市集,听说如今上好的闽蓝一斤要三钱银子,次些的也要两钱。这一百斤若是上品,该是三十两才对。”

陈浩然心中一震。他重新翻开前后账目,发现这类“差价”比比皆是:蚕丝、金线、木轴……每一项采买的价格,都比市价低了三到五成。账面做得漂亮,数目都对得上,可只要熟悉市价,就能看出问题——这些货要么以次充好,要么就是虚报数量。

“你识字?”陈浩然看向沾儿。

“跟我娘学过一些。”孩子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娘以前是绣房的针线上人,后来病了……”

陈浩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新毛笔,递给他:“这个送你。不过今晚你看见的,不要对任何人说,明白吗?”

沾儿重重点头,抱着笔退下了。

陈浩然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孩子,是否就是未来那个“披阅十载,增删五次”的曹雪芹?历史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真切。他知道曹家终将败落,却不知这个聪明敏感的孩子,在这场风雨中又将经历什么。

账册上的数字在烛光下跳动,像一个个嘲讽的眼睛。陈浩然终于明白曹家亏空的窟窿有多大——不仅是因为接驾康熙南巡的旧债,更因为这日复一日的“折价”采买。宫中贡品岂容以次充好?一旦被发现,就是欺君之罪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,四更天了。

他铺开信纸,开始给北方的父亲写信。笔尖悬了半天,却只落下八个字:

“树大根深,虫蠹已生。”

这封信不能明说,但他相信父亲能懂。更让他忧虑的是,今日午后,他无意间听见两位师爷的谈话——苏州织造李煦去年已被革职查办,杭州织造孙文成也岌岌可危。雍正整顿三大织造的刀,已经挥起。

曹家,还能撑多久?

悦来客栈里,陈乐天同时收到了两封信。

一封来自陈巧芸,讲述了今日雅集的情形和马氏的嘱托,随信附上了陈浩然那封简短的家书。另一封则是赵掌柜悄悄送来的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字:

“顾氏木行已留意北方来客,三日后聚宝门市集有品木会,慎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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