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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王府夜宴的暗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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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生新设计的‘三叠暖炉’。”陈文强解释,“上层热食,中层暖手,下层取暖,一炉三用。最要紧的是这烟道——”他指着可弯曲的铜管部件,“可接至炕道或墙壁,将余热送至邻屋。若在百姓大杂院推广,一炉可暖三间房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说出盘算数月的构想:“学生愿将此炉图样公开,任何人皆可仿制改良。同时,陈家可低价供应特制煤饼,薄利多销。如此一来,百姓得实惠,用煤量反会大增。柴炭行不必担心被挤垮——高档银炭、工艺炭仍有市场,而煤炭行当扩大,需更多人力运输、销售,反能吸纳更多劳力。”

厅内寂静,只余雪打窗棂声。

胡明远先冷笑:“陈公子好算计。公开图样,自己却垄断煤饼供应,这不是换汤不换药?”

“煤饼配方也可公开。”陈文强语出惊人,“学生只有一个请求——凡使用此配方者,每售百斤煤饼,需提取一文钱设立‘暖冬基金’,用于冬日施粥、补贴孤老购炭。账目公开,由王府……或行会监督。”

这一下,连胤祥都坐直了身体。

胡掌柜细眼眯起,重新打量眼前青年。公开技术、让利于民、拉拢人心,还顺手把监督权塞给王府——这哪里是商贾手段,分明是政客心术。更厉害的是,若真按此施行,九爷府若再强行垄断,便是与民争利,传出去名声尽毁。

“王爷,”陈文强再次躬身,“学生知此议唐突。但炭业关乎民生,非一姓之私利。学生愿将新炉首批百具献予王府,由王爷分赐宗室试用。若效果确佳,再议推广不迟。”

他以退为进,把球踢给了胤祥。

良久,胤祥忽然笑了。他摩挲着手中炉模,对胡掌柜道:“胡老,您看文强这主意如何?”

胡掌柜脸色变换,终是挤出笑容:“陈公子……心怀仁善。只是此事重大,老夫需回禀九爷定夺。”

“那便请九哥斟酌。”胤祥点头,又对陈文强温言,“天色已晚,雪大路滑,文强今夜便在客院歇下吧。刘管事,好生安置。”

这便是要留人细谈了。

客院厢房,陈文强却无睡意。

亥时三刻,房门轻叩。刘管事闪身而入,低声道:“王爷在书房等您。”

穿过两道回廊,书房内只点一盏羊角灯。胤祥已换常服,正俯身看案上一幅舆图。见陈文强进来,他直起身,第一句话便问:“那‘暖冬基金’之议,你真舍得?”

陈文强坦然道:“舍得。学生始终记得,当初发现煤窑,是为让家人过冬不受冻。后来生意做大,初心不敢忘。”

“初心……”胤祥轻念这两字,忽道,“你可知,胡明远并非胡掌柜侄儿?”

陈文强心头一跳。

“他是九哥庶子,生母是江南商贾之女,自幼养在外家,近年才回京。”胤祥走到窗边,望外间纷飞大雪,“九哥让他接触炭业生意,是要试他能力。今晚你那一番话,断了他立威的路。”

“学生无意……”

“无意树敌?”胤祥转身,目光如炬,“文强,你可知自你献上煤炉,朝中已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陈家?内务府早有人提议收归官营,是四哥和我暂时压下了。”

四哥——雍亲王胤禛!

陈文强后背发凉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这只小虾米,早已被卷进九龙夺嫡的暗涌。

胤祥缓步走近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九哥提议成立行会是第一步,若你妥协,他们便顺势控制京城炭业。若你反抗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内务府便有理由以‘平抑市价、安定民生’为由,收归官营。届时无论九哥还是你,都落不到好。”

陈文强如醍醐灌顶。原来无论应或不应,都是死局。唯有他今晚提出的“第三条路”——公开技术、惠泽于民、拉拢王府背书——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。

“王爷为何帮学生?”

烛光下,胤祥的面容忽明忽暗:“因你确实做出了利民之物。也因……”他意味深长道,“四哥说,天下需要会赚钱的商人,更需要心中有民的商人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离开书房时,雪已及踝。

陈文强踏雪而行,心中并未豁然开朗,反而更加沉重。胤祥最后那句话是提醒,也是警告——他如今已站在了雍亲王与怡亲王这一边。

回到客院,他推开房门,却猛地顿住。

屋内桌上,多了一方锦盒。

盒下压着纸条,字迹陌生:“贺君新炉,聊表心意。来日方长,盼有共谋时。”

陈文强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镇纸,玉质温润,雕工却是关外风格。翻过盒底,刻着一个极小的满文符号。

他虽不识满文,却在某次送货时见过类似标记——那是八爷府库房器物的暗记。

冷汗倏然浸透中衣。

对方既能将东西悄无声息送入怡亲王府客院,又能知道他与胡家刚起的冲突,更在这敏感时刻递出橄榄枝……

是拉拢?是试探?还是离间?

窗外风雪呼啸,陈文强握着那对玉镇纸,只觉寒意彻骨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年小刀在巷战中那句醉话:“陈哥,京城这潭水,你蹚进来,可就湿鞋了。”

如今何止湿鞋,怕是已到腰间。

远处传来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他将玉镇纸收回盒中,吹熄蜡烛,和衣躺下。黑暗中,无数念头翻涌——

公开炉具图样后,仿制者蜂起,陈家如何保持优势?暖冬基金若真设立,该由谁监管才能不被侵吞?雍亲王与八爷党之间,他这小小商贾该如何自处?

还有最要紧的:今夜锦盒之事,要不要告诉怡亲王?

若说,显得自己多疑邀功;若不说,日后万一事发,便是隐瞒不报。

雪越下越大,压得屋檐吱呀作响。陈文强辗转半宿,直到东方微白才朦胧睡去。梦中,那对玉镇纸化作两条白蟒,将他缠得喘不过气。

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,王府东侧小楼上,也有一人彻夜未眠。

胡明远凭窗而立,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。他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黑白交错,杀机四伏。

“陈文强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将黑子“啪”地按在棋盘天元位,“好一个‘暖冬基金’。且看你这份仁心,能暖得了多久的冬。”

窗外,雪覆京城,万物皆白。

而真正的寒冬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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