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> 第1章 紫檀血泪

第1章 紫檀血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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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跑?”另一个一直没吭声、脸上有条刀疤的汉子反应极快,一步跨出,张开手臂就拦,粗壮的胳膊像一堵墙。巧芸冲势太急,眼看就要撞上!情急之下,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古筝往怀里一护,整个后背猛地撞向旁边一个卖竹编筐的小摊!

哗啦啦!竹筐、簸箕滚落一地。

“哎哟!我的筐!”摊主是个干瘦的老汉,惊叫起来。

混乱中,巧芸被撞得眼冒金星,后背生疼,怀里的古筝也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她顾不上疼,更顾不上老汉的叫嚷,趁着刀疤脸被滚落的竹筐稍稍阻滞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,抱着琴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从人群裂开的一道缝隙里猛地冲了出去!身后传来矮壮汉子的怒吼和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咒骂:“妈的!给老子站住!看你能跑到哪儿去!”

巧芸头也不敢回,抱着沉重的古筝,在京城迷宫般的小巷里没命地狂奔。冰冷的空气刀子一样割着喉咙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。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忽远忽近,如同附骨之蛆。恐惧,混合着被羞辱的愤怒和琴可能受损的心疼,逼得她眼眶发烫。她只知道跑,拼命地跑,离开这条街,离开那些恶心的目光和肮脏的手。这偌大的京城,此刻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角落。

与此同时,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里,陈文强正对着一个紧闭的黑漆角门运气。

他身上那件在现代算是低调奢华的羊绒大衣,此刻沾满了灰尘,在灰扑扑的胡同里依旧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一个硬纸盒——里面是他咬牙花了足足三钱银子买来的、据说是京城老字号“桂香斋”最时兴的“八珍点心”。这可是他反复权衡,结合了自己过去“打点”某些关键人物的经验,又旁敲侧击打听了好几天,才选定的“敲门砖”。目标,是这户人家——一个管着南城几条街小商贩摊位的吏员,姓孙,据说就好这口甜食。

“妈的,礼多人不怪,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…放之四海皆准!”陈文强给自己打着气,再次挺直腰板,用力拍响了那扇黑漆角门上的铜环。

“啪!啪!啪!”

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门内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。角门“吱呀”一声,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睡眼惺忪、满是褶子的老脸,是个门房。老头儿裹着件破旧的棉袄,浑浊的眼睛不耐烦地上下打量着陈文强和他那身扎眼的大衣:“找谁?大晌午的,嚎丧呢?”

“哎哟,老人家,劳驾驾驾!”陈文强立刻堆起最熟练的、曾经拿下过无数棘手合同的“煤老板式”笑容,微微躬着身,尽量显得谦卑又不失体面,“在下姓陈,是新搬来南城的商户,特意来拜会孙书办孙爷。一点家乡土产,不成敬意,还请老人家行个方便,代为通传一声?”他说着,麻利地将那个印着“桂香斋”红字的硬纸盒递了过去。

老门房耷拉着眼皮,浑浊的眼珠扫过那点心盒子,又落到陈文强那张过分热情、甚至带着点“我懂规矩”暗示的脸上,非但没有接,反而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:“孙书办?哪个孙书办?我们这儿没这人!”语气硬邦邦的。

陈文强脸上的笑容一僵,赶紧补充:“就是管着南城果子市、绒线胡同那片摊位的孙有德孙爷啊!老人家您再想想?劳烦您通融通融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地想把盒子往门缝里再塞一塞。

“说了没这人就是没这人!”老门房猛地提高了嗓门,一脸嫌恶地挥手,像驱赶苍蝇,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门上凑?还土产?谁稀罕你这破点心!赶紧走!再拍门吵了老爷歇息,打断你的腿!”话音未落,“哐当”一声,黑漆角门被毫不留情地重重关上,震落几缕陈年的灰尘,扑了陈文强一头一脸。

陈文强捧着那盒精致的“八珍点心”,僵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彻底冻成了冰渣。精心梳理的头发被灰尘染得灰白,昂贵的羊绒大衣也蹭上了门框上的污迹。胡同里的穿堂风冷飕飕地刮过,吹得他透心凉。

“操!”半晌,一声压抑的、带着浓浓挫败和不解的粗口才从他牙缝里挤出来。这京城的水,怎么跟他想象中那些“打点”完全不一样?连个门房都他妈油盐不进?他低头看着手里这盒成了笑话的点心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,真想狠狠把它砸在那扇冰冷的黑漆门上。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压下那股暴躁,眼神阴沉地扫过那紧闭的门扉,又瞥见墙角堆着的一堆不起眼的、带着黑色碎屑的劣质煤渣,脑子里某个念头飞快地闪了一下,随即又被巨大的挫折感淹没。他烦躁地跺了跺冻麻的脚,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带着一身狼狈和那盒无处安放的点心,悻悻地离开了这条给他当头棒喝的胡同。

夕阳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铜盘,沉沉地坠在京城参差的灰色屋脊线上,吝啬地洒下最后一点惨淡的余晖。城南一处勉强租来的小院,低矮破败,院墙的泥灰剥落得厉害,露出里面的碎砖和草梗。几扇糊着发黄窗纸的格子窗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,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格外微弱,仿佛随时会被四周涌来的巨大黑暗吞噬。

屋内,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屋子中央的破木桌上,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在四张同样疲惫而沉重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,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“噼啪”声,反而衬得这死寂更加令人窒息。

陈乐天低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手掌。那几枚冰冷的铜板静静地躺在掌心,硌着皮肤,更像是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发抖。他喉咙发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里挤出来:“…七两二钱银子…全没了…就换了…那堆…烂木头…”声音嘶哑干涩,说到最后几个字,已然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那几枚铜板几乎要被他捏碎,却无法捏碎那份沉甸甸的绝望和巨大的耻辱。王掌柜那张油腻的笑脸,瘦高个阴冷的警告,还有“年小刀”那如同诅咒般的名字,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。

“哥!”陈巧芸眼圈红肿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,“…琴差点被砸了!那些人…他们骂得…太难听了…还动手…”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放在膝上的古筝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琴身上,一道崭新的、在昏暗油灯下依然清晰可见的擦痕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巷子里疯狂的追逐,粗鄙的辱骂,那只抓向古筝的脏手…一切历历在目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
陈文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沾满灰尘、早已不复光鲜的头发,脸色铁青,把那个没送出去的“桂香斋”点心盒子“咚”地一声重重掼在桌上,震得油灯火苗一阵狂跳:“操!老子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!一个看门的老棺材瓤子,比TM的纪委书记架子还大!点心?人家眼皮都不夹一下!”他喘着粗气,指着盒子,手指因为愤怒微微发抖,“路子!没有路子!在这四九城,咱们就是睁眼瞎!就是砧板上的肉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满是不甘和无处发泄的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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