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薪火之始(2/2)
被砸中的那头野猪果然被激怒,刨了刨蹄子,低头就朝着朱高煦猛冲过来!另外两头稍小的野猪犹豫了一下,也嘶叫着跟了上来。
三头野猪,轰隆隆地顺着溪流岸边,朝着朱高煦追来。朱高煦心跳如鼓,左腿的伤口因奔跑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速度,计算着距离。近了,更近了!他已经能闻到野猪身上浓烈的腥臊气味,听到它们粗重的喘息和蹄子踩踏地面的闷响。
就在即将冲过溪流转弯处、踏入陷阱范围的刹那,朱高煦用尽最后力气,猛地向侧前方一扑,扑倒在一块岩石后面!
“嗷呜——!”
几乎就在他扑倒的同时,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大野猪,后腿猛地绊到了隐藏在枯叶下的绳索!紧绷的树皮纤维瞬间被拉直,触发了“V”形机关!
“嘣!”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,那根削尖的木棍在强大弹力下,如同离弦之箭,水平激射而出!
“噗嗤!”木棍精准地射入了大野猪相对柔软的侧腹!虽然因为弹力有限,未能完全贯穿,但尖锐的木棍深深刺入,几乎没柄!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,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,巨大的痛苦让它翻滚在地,鲜血瞬间从伤口汩汩涌出,染红了一片溪水。
后面两头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的惨叫吓住了,慌忙刹住脚步,惊疑不定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、嘶嚎翻滚的大野猪,又看向岩石后面探出头、手持黑色金属管、眼神凶狠的朱高煦,一时间竟不敢上前。
机会!朱高煦强忍腿痛,从岩石后猛地跃起(动作因伤而显得踉跄),手中那根沉重的黑色金属管被他当作短矛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头受伤最重、正在挣扎起身的大野猪的脖颈处,狠狠投掷过去!
金属管带着破风声,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。那野猪因剧痛和失血,反应慢了半拍,虽然竭力偏头,但沉重的金属管尖端仍然狠狠砸在了它的肩胛骨附近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!野猪再次惨嚎,半边身子几乎塌了下去,行动能力大减。
另外两头野猪见状,似乎被朱高煦这悍不畏死的狠劲吓破了胆,嘶叫一声,竟不再管受伤的同伴,掉头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,很快消失在密林中。
朱高煦不敢有丝毫松懈,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骨矛,一瘸一拐地逼近那头重伤濒死、仍在血泊中挣扎呜咽的大野猪。野猪眼中凶光未灭,挣扎着还想用獠牙顶撞,但失血过多和骨骼碎裂让它动作迟缓。朱高煦看准机会,绕到侧面,用骨矛锋利的尖端,狠狠刺入野猪的耳后要害,用力一搅!
野猪的挣扎骤然停止,呜咽声戛然而止,四肢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直到确认野猪彻底死亡,朱高煦才猛地松懈下来,拄着骨矛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已被冷汗湿透,左腿伤口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刚刚强行发力,恐怕又崩裂了。但看着地上这头近百斤(估重)的猎物,所有的痛苦和风险都值得了!这足够他吃上很多天,而且可以提供宝贵的脂肪和皮毛!
他不敢在此久留,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掠食者。他迅速用那枚锋利的甲片(在溪水中冲洗过),开始费力地剥皮、分割猎物。没有专业的剥皮刀,整个过程笨拙而缓慢,弄得满手血污,但他还是凭着记忆和蛮力,将野猪的主要肉块(四条腿、里脊、肋排)切割下来,猪皮也尽量完整地剥下(虽然多处破损)。内脏只取了相对干净的心、肝,其余弃之不要。
他将分割好的、沉甸甸的肉块和猪皮用柔韧的藤蔓捆扎好,又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做成简易担架,将肉块和猪皮放在上面。他自己扛着最重的后腿和里脊,用藤蔓拖拽着简易担架,开始艰难地往回走。
来时花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,回去时拖着沉重的猎物,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。等终于看到自己营地那堆篝火的余烬时,他已几近虚脱,左腿的包扎处再次被鲜血浸透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他顾不得休息,立刻将猎物拖到远离营地、下风向的溪流边,用大量溪水冲洗肉块和猪皮,尽量去除血污。然后,他在篝火旁架起一个三脚架,用树枝穿上大块的肉,放在火上炙烤。肥厚的猪肉在火焰的舔舐下,很快滋滋作响,金黄色的油滴落入火中,燃起诱人的火苗,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散,令人食指大动。
朱高煦守在火边,小心地翻转着肉块,防止烤焦。他看着跳跃的火焰,闻着久违的、令人安心的肉香,感受着腹中因饥饿而起的绞痛被期待所取代,一直紧绷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食物,火,武器,工具,还有这头野猪提供的皮毛(可御寒)和油脂(可助燃、甚至可能做简单的灯盏)。虽然伤口恶化,虽然前途未卜,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有了活下去的资本,有了与这座绝岛继续抗争的底气。
夜幕再次降临,篝火熊熊,烤肉的香气弥漫。朱高煦割下一块烤得外焦里嫩、油脂饱满的肋排,顾不上烫,大口撕咬起来。粗糙的盐分(从海水中蒸发的结晶)和脂肪混合的滋味,在口中炸开,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。他狼吞虎咽,直到胃部充实,才放缓速度,细细咀嚼。
吃饱喝足,他用烧开(用那个凹陷的铜盆,在溪水中洗净,架在火上)的溪水,重新清洗、包扎了腿上的伤口,换上新的草药。然后,他将吃剩的烤肉用洗净的猪皮包裹好,挂在篝火上方烟熏,希望能保存更久。
夜风中,他靠坐在篝火旁,手中打磨着那几片甲片,目光投向黑沉沉的、传来阵阵涛声的大海方向。腹中充实,身旁有火,手中有了更趁手的工具(打磨后的甲片边缘已相当锋利),腿上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,但排脓后似乎不再恶化。生存的基石,似乎正在一点点垒起。
下一步,就是养好伤,储备更多食物,然后……设法离开。他摸了摸怀中那卷冰凉的皮卷和粗糙的陶板。光影海图中那个遥远的蓝点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虽然模糊,却是指引方向的唯一坐标。
路,还很长,很险。但至少,他点燃了这堆篝火,抓住了第一缕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