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万象更新,薪火相传(2/2)
“国库今岁,预计可盈余百万两。”夏原吉笑道,“这是百年来头一回。陛下说,要拨出五十万两,在各省兴修水利,赈济贫民。”
“陛下仁德。”李景隆欣慰,“新政之本,在富民。百姓富,则国家强。”
夜深了,五人告辞离去。李景隆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。寒风凛冽,但他心中温暖。
回到书房,他重新摊开那份《新政五年总录》,在最后添上一行小字:
“薪火相传,生生不息。此乃国运,此乃天命。”
写罢,他吹灭蜡烛。窗外,红灯在雪中轻轻摇曳。
而更远处,京城街市上,元宵灯会正热闹。年轻的学子、工匠、商人、百姓,在灯下穿梭,笑声、喧闹声,汇成一片太平景象。
新政五年,这个国家,真的在改变。
而改变,还在继续。
(第一百六十章完,2315字)
尾声·五年后
建文十一年(永乐十年),春。
南京紫禁城,文华殿。十九岁的朱允熥,正与几位重臣议事。五年的时光,让他彻底褪去稚气,成为一个沉稳果决的年轻帝王。殿中的面孔也有了变化:方孝孺、徐辉祖已致仕荣养,于谦、潘季驯、夏原吉成为新的中枢砥柱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几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官员——徐光启、方以智、王徽,皆已位居侍郎、尚书,成为新政的中流砥柱。
“陛下,”徐光启呈上奏报,“铁路已通至甘州、肃州,西域商路全线贯通。自南京至肃州,快车七日可达。甘肃巡抚奏请,继续向西延伸,经哈密,通至吐鲁番,连接丝绸之路。”
“准。”朱允熥道,“但需循序渐进,不可冒进。潘尚书,工部预算如何?”
“需银二百万两,三年可成。”潘季驯道,“然西域地形复杂,民夫难募。臣建议,可招募当地部族,以工代赈,既筑路,又安边。”
“好。此事由你主理。”
“陛下,”新任兵部尚书陈瑄禀报,“水师现有战舰一百二十艘,分驻松江、福州、广州、满剌加、巴达维亚、马尼拉六处。南洋航路,已完全在我掌控。荷兰、西班牙、葡萄牙三国,岁岁来朝,不敢有违。然西洋传来消息,英吉利国崛起,其船队已至印度,恐生变故。”
“英吉利……”朱允熥沉吟,“让南洋都司盯紧。凡有犯我海疆者,不必请示,可相机处置。记住,大明海疆,一寸不可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于尚书,实学贡院如今如何?”
“全国二十二省,皆设实学贡院,生员过万。”于谦道,“今岁会试,实学科取中三百,经义科取中七百。朝中四品以下官员,三成出自实学。新政人才,已堪大用。”
“好。”朱允熥欣慰,“此乃国之根本。夏尚书,国库呢?”
“岁入一千二百万两,岁出一千万两,盈余二百万两。”夏原吉笑道,“去岁,陛下下诏减免田赋三成,百姓称颂。今国库充盈,新政诸事,皆可从容。”
朱允熥走到殿前,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。十年了。从九岁登基,推行新政,历经无数风雨,这个国家,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“陛下,”当值太监轻声道,“镇国公府来报,太师……怕是不好了。”
朱允熥脸色骤变:“备驾!去太师府!”
太师府,卧房。
李景隆躺在床上,已瘦得脱了形。他今年六十七了,这五年,病情时好时坏,但一直撑着,看着新政一步步推进。今日晨起,忽然咯血不止,太医说,怕是就这一两日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见朱允熥进来,李景隆挣扎欲起。
“太师躺着。”朱允熥握住他的手,眼眶发红,“朕来了,太师有何吩咐,尽管说。”
“陛下,”李景隆气息微弱,但眼神清明,“老臣……怕是不成了。这十年,看着陛下长大,看着新政有成,老臣……死而无憾了。”
“太师别这么说,您会长命百岁的。”朱允熥泪如雨下。
“人终有一死。”李景隆微笑,“老臣这一生,历经五朝,得遇陛下,推行新政,保境安民,已无遗憾。只是……放心不下陛下,放心不下这新政。”
“太师放心,新政已成大势,无人可逆。朕会守好这江山,让天下百姓,永享太平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李景隆喘息着,“陛下,老臣最后有几句话,您记着。”
“太师请讲。”
“新政之要,在人才。要广开实学,选贤任能,无论出身,唯才是举。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,治国在安民。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让百姓有田种,有饭吃,有衣穿。百姓安,则天下安。”
“其三,御敌在强兵。水师不可松,北疆不可懈。但兵者凶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能不成,则不成。”
“其四,为君之道,在明,在仁,在断。明辨是非,仁爱百姓,果敢决断。陛下已具此三德,老臣……放心了。”
说完这些,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缓缓闭目。
“太师!太师!”朱允熥急呼。
李景隆又睁开眼,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手辅佐长大的帝王,眼中满是慈爱:“陛下……要做一个好皇帝。老臣……在天上,会看着您的。”
手,缓缓垂下。
“太师——!”
哭声,响彻太师府。
三日后,李景隆出殡。朱允熥率文武百官,亲送至江边。沿途百姓自发相送,白幡如雪,哭声震天。这位老臣,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,为这个国家,趟出了一条新路。
江边,朱允熥亲手将李景隆的灵柩送上船。船将顺江而下,至松江,海葬于东海——这是他生前遗愿,要与那片他守护了十年的海疆,永远在一起。
“太师,走好。”朱允熥轻声道,“您未竟的事业,朕会替您完成。您期盼的盛世,朕会让它到来。”
船渐行渐远,消失在江雾中。
朱允熥转身,看着身后的文武百官,看着远处的南京城,看着这万里江山。
“回宫。”
他登上御辇,声音平静,但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从今日起,这大明的天,朕来扛。”
阳光刺破云层,洒满大地。
而新的时代,正迎着朝阳,昂首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