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舟山血战,朝堂惊涛(2/2)
然而捷报的喜悦,很快被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冲淡。
八月十五,山西急报:蒙古阿鲁台趁明军主力东调,率三万骑兵,猛攻大同。戚继光苦守十日,伤亡惨重,城中粮草将尽。更糟的是,晋商余孽范文程,引蒙古骑兵破坏铁路,大同至宣府段铁轨被毁三十里,补给断绝。
八月二十,湖广急报:清丈田亩激起民变,江陵、武昌、长沙三府,士绅聚众数万,围攻府衙,打死清丈官员十七人。湖广巡抚调兵镇压,反被击溃,叛军已占三城。
八月二十五,江南急报:罢考士子联合漕帮、盐丁,在苏州、杭州、扬州三地同时发难,冲击官府,抢夺粮仓。漕运总督被杀,漕粮被劫百万石。
内忧外患,同时爆发。
文华殿内,朱允熥看着案上堆积的告急文书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出奇地冷静。
“方师傅,你以为该如何?”
“陛下,”方孝孺老泪纵横,“新政过急,民怨沸腾。当务之急,是安抚地方,暂停清丈,召回李太师,稳定朝局。待内乱平息,再图外患。”
“徐将军呢?”
“不可!”徐辉祖斩钉截铁,“新政至此,已无退路。北疆、湖广、江南,三地叛乱,看似凶猛,实则无根基。蒙古乃外患,戚继光可守;湖广叛军,不过乌合之众,调边军可平;江南乱民,乃宵小裹挟,严惩首恶,余者自散。若此时退缩,新政前功尽弃,天下将永无宁日!”
“于尚书?”
“臣附议徐将军。”于谦道,“然需分而治之。北疆,调神机营一万,京营两万,由徐将军亲率北上,与戚继光合击蒙古。湖广,调四川、广西土司兵,由张辅统领,剿抚并用。江南,”他顿了顿,“可调松江水师一部,沿江弹压。然需慎用兵,以免激化民怨。”
“江南……”朱允熥看向南方,“太师在松江,海疆新定,不宜轻动。告诉王守仁,江南之事,朕托付于他。凡参与者,首恶必诛,胁从不问。凡有悔过,主动投案者,免罪。再,开仓放粮,赈济饥民。民乱之根,在生计。生计不保,纵有十万大军,亦难平定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“潘尚书,铁路被毁,可能修复?”
“需时一月,银五十万两。”
“拨银百万,限半月修复。告诉戚继光,再守半月,援军必至。”
“是!”
“夏尚书,国库……”
“陛下,”夏原吉跪地,“连年征战,国库已空。北疆、湖广、江南三地用兵,至少需银三百万两。而今岁赋税,因叛乱、罢考,恐难足额。臣……实无能为力。”
殿内沉寂。钱,永远是最大的难题。
“发债。”朱允熥缓缓道,“以盐税、市舶司税、铁路未来收益为抵,发‘平乱债券’五百万两,年息六分。凡认购者,授‘义商’匾额,子弟可入实学贡院,或授虚衔。告诉天下商贾,朝廷有难,需众人拾柴。若朝廷倒,他们的银子、田地、生意,都将化为乌有。”
“陛下,”方孝孺颤声道,“六分息,太高了……”
“不高,怎会有人买?”朱允熥起身,走到殿前,望着阴沉的天空,“朕知道,这是饮鸩止渴。但眼下,顾不得了。诸卿,新政至此,已无退路。唯有勠力同心,共渡难关。待内乱平,外患定,朕必与天下百姓,共享太平。”
“臣等……誓死追随!”
众人退下后,朱允熥独坐殿中,提笔给李景隆写信。信很短:
“太师,海疆托付于你。朝中风雨,朕自当之。待内乱平,朕当亲赴松江,与太师共饮庆功酒。保重。”
信使快马出京时,八月的暴雨倾盆而下。
而此时的松江,李景隆站在“破浪”号残破的甲板上,看着工匠们修复战船,听着赵铁柱禀报内乱消息,久久不语。
“公爷,咱们……”
“调十艘战船,五千水师,由陈瑄率领,沿江而上,助王守仁平乱。”李景隆道,“告诉陈瑄,江南士绅,树大根深。能抚则抚,不能抚则剿。但记住,不要波及无辜百姓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李景隆望向西北,“给戚继光去信,告诉他,海疆已平,朝廷可全力北顾。让他再守半月,援军必至。另外,从缴获的葡萄牙战舰中,挑二十门重炮,由铁路运往大同。告诉戚继光,用这些炮,好好招待蒙古人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暴雨如注,海天茫茫。
李景隆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会撑住。
为了那个少年天子,为了这海疆,为了这新政,能真正改变这片土地。
而万里之外的草原,阿鲁台看着手中范文程献上的大明内乱情报,放声大笑。
“长生天保佑!明国内乱,此乃天赐良机!传令各部,集结五万骑,随我南下,踏平大同,直取北京!”
蒙古大营,牛角号声响彻草原。
风暴,从海上,蔓延到了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