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岁末总结，来年方略（2/2）

“方师傅所言有理。”朱允熥道，“徐卿，你可与葡萄牙人接洽，聘其学者为教习，但需立约：只授技艺，不涉教务。若有违，立逐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会议从辰时持续到申时，各项新政的进展、问题、对策一一议过。朱允熥虽年幼，但问得细，断得明，让一众老臣暗暗心惊——这位小皇帝，成长速度远超预期。

最后，朱允熥起身，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“大明疆域图”前，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

“诸位，新政推行一年，有成绩，也有问题。铁路通了三百里，水师增了二十艘船，市舶司收税二百万两，清出田亩二百四十万亩，实学入了科举……这些，是诸位的功劳，也是天下百姓的期盼。”
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但问题更多。铁路遇阻，海疆不靖，田亩纠纷，实学维艰……这些，是咱们明年要解决的。”

“朕知道，朝中有人反对，地方有人阻挠，外邦有人觊觎。但新政不能停，因为这是皇爷爷的遗志，也是大明的生路。”

“今日在此，朕与诸位定下来年方略：第一，铁路必须通到济南，后年通到北平。第二，水师必须控制东南海疆，葡萄牙人若再犯，就打。第三，清丈田亩推广至湖广、福建，要稳，不能乱。第四，实学要深入，科举要实考，不能流于形式。”

“钱不够，朕内帑可补；人不够，天下招募；阻力大，朕给你们尚方剑。但有一点——”他加重语气，“新政是为强国富民，不是为扰民害民。凡有借新政之名盘剥百姓、贪墨受贿者，朕必严惩！”

“臣等谨记！”众人齐跪。

“都去忙吧。方师傅、徐将军、太师留下。”

众人退去。朱允熥走回御案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才十二岁的孩子，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。

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方孝孺关切道。

“朕没事。”朱允熥摆摆手，“三位爱卿，还有一事。辽东总兵刘真奏报，女真虽平，但蒙古鞑靼部有异动，其首领鬼力赤遣使至朝鲜，似有所图。朕担心，北疆恐有事端。”

徐辉祖沉声道：“陛下勿忧。神机营三万，九边将士二十万，皆厉兵秣马。若蒙古敢犯，定叫他有来无回。”

“朕不担心打仗，担心的是……”朱允熥顿了顿，“若北疆有事，朝廷必调兵遣将，新政恐受影响。且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人，或会借机生事。”

“所以新政要快。”李景隆开口，“铁路通了，运兵运粮，朝发夕至，北疆可安。水师强了，东南无虞，朝廷可专心北方。陛下，当务之急，是让新政尽快见效，让反对者无话可说。”

“太师所言甚是。”朱允熥点头，“太师在松江，独当一面，辛苦了。朕听闻，葡萄牙人又生事端？”

“不过是些小动作。”李景隆道，“臣已布下眼线，他们翻不起浪。倒是朝中……郑赐虽倒，其党羽未清。陛下需谨防有人狗急跳墙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朱允熥从案下取出一卷奏折，“这是锦衣卫密报，黄淮近日频繁接触宗人府官员，似在打听周王近况。朕担心……”

方孝孺脸色一变：“陛下，周王殿下在开封，安分守己，编书行医，绝无异心。黄淮此举，怕是故意构陷，欲挑起陛下猜忌。”

“朕不疑王叔。”朱允熥道，“但小人不得不防。方师傅，你拟旨，加封周王为‘贤王’，岁禄加千石，赐金印。朕要让天下人知道，朕信王叔，任何构陷，都是徒劳。”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“好了，你们都去忙吧。朕……再看看奏折。”

三人告退。走出文华殿，已是黄昏。夕阳如血，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。

“太师，”方孝孺忽然道，“新政之难，你我最清楚。陛下年少，你我当竭尽全力，为他撑起这片天。”

“方师傅放心。”李景隆望向远方，“这江山，垮不了。”

徐辉祖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松江那边，若有难处，来信。京城有我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三人拱手作别，各赴职司。
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而大明的未来，就在这灯火中，一点点明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