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债券开售,风波骤起(2/2)
朱棣下马,走到那黑脸大汉面前,蹲下身,盯着他:“你说,铁路修不成?”
黑脸大汉浑身发抖,但嘴硬:“是、是俺亲眼所见……”
“亲眼所见?”朱棣冷笑,“你是山东人,铁路在淮南,你如何亲眼所见?再者,淮河大桥被炸,是朝廷机密,你一个百姓如何知晓?说,谁指使你?”
“没、没人指使……”
“不说?”朱棣起身,对徐辉祖道,“拖下去,用刑。不说出主谋,凌迟。”
“是!”徐辉祖挥手,锦衣卫拖起几人就走。那几人这才怕了,哭喊:“陛下饶命!俺说!是、是陈老爷让俺们来的!”
“陈老爷?哪个陈老爷?”
“南京城做绸缎生意的陈百万!他给了俺们每人十两银子,让俺们这么说……”
陈百万?李景隆脑中急转。南京绸缎巨贾,与陈瑛同族,据说还沾着亲。原来根子在这儿。
“陈百万何在?”朱棣问。
“已派人去拿了。”徐辉祖道。
朱棣不再理会,转身走上木台,对跪了满街的百姓、商贾朗声道:
“朕知道,你们担心。担心铁路修不成,担心银子打了水漂,担心朝廷说话不算数。朕今日在此,告诉你们:铁路,一定能修成!因为修路的,不只是朝廷,是你们每个人!”
他指着台下:“你们买了债券,铁路就有钱修。铁路通了,南北货物流通,你们的生意更好做,赚的银子更多。朝廷收的商税多了,就能减田赋,修水利,办学堂,让你们的日子更好过。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朕为什么不做?朕为什么亲自买十万两?因为朕信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但有人不想让你们过好日子。他们怕铁路通了,他们囤积的货物不值钱了;怕商税多了,他们偷漏的税藏不住了;怕朝廷有钱了,不能再欺上瞒下了。所以,他们捣乱,造谣,想毁了新政,毁了你们的盼头!你们说,这种人,该不该杀?”
“该杀!”人群中有胆大的喊。
“对,该杀!”更多人附和。
朱棣抬手,压下声浪:“但朕今日不杀人。朕只问你们:信不信朕?信不信朝廷?信,就买债券,和朕一起,修这条富民强国的路!不信,现在就走,朕不拦。但五年后,铁路通了,别后悔今日没买!”
话音落下,一片寂静。忽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俺买!俺信皇上!”
是个摆摊卖炊饼的老汉,颤巍巍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几块碎银,加起来不过十几两。他走到台前,对吏员说:“俺、俺买一张,不够的……俺明日再凑。”
吏员为难地看向李景隆。李景隆点头:“收,记下欠额,明日补足。”
“谢大人!谢皇上!”老汉接过债券,如获至宝,小心揣进怀里。
仿佛打开了闸门,人群重新涌上。这次更加热烈,银票、元宝、碎银,雨点般堆上长案。五十万两债券,不到午时,销售一空!还有无数人围着问何时发第二期。
李景隆长舒一口气。他看向朱棣,皇帝站在台上,望着沸腾的人群,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这场风波,被皇帝以绝对的权威和坦荡的言辞,硬生生扭转了。但李景隆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陈百万很快被押到。他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,一见朱棣就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:“陛下饶命!是、是陈瑛陈大人让草民做的!他说,只要搅黄了发债,就保草民儿子中举……”
“陈瑛?”朱棣眼中寒光一闪,“好啊,都察院的副宪,干起这种勾当。徐辉祖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锁拿陈瑛,抄没家产。陈百万,斩。其余涉案者,一律下狱。此案,由你主审,三日内给朕结果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一场闹剧,以血腥收场。陈瑛当日下午便被下诏狱,陈家、陈百万家被抄,金银细软堆满了户部库房。朝中反对新政的声音,顿时小了许多。
但李景隆没有轻松。他回到督办处,立即召来赵铁柱:“松江船厂那边,再加一队护卫,日夜巡查。还有,查查陈瑛与哪些藩王、边将有来往。我总觉得,这次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是。”赵铁柱领命,又道,“公爷,周王殿下走前,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李大人,珍重。’”
李景隆默然。周王这话,既是提醒,也是……某种暗示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督办处的院落染成一片血色。
债券发售成功了,但代价是两条人命,一个三品大员的前程,以及……更加尖锐的朝堂对立。
而这一切,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