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鼎革之始,国本新定(2/2)
“末将领旨!”
“方孝孺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你持身中正,临危不乱,朕心甚慰。加封太子太傅,晋礼部尚书,入文渊阁,掌翰林院。科举改制之事,由你主理。记住,实学要推,但经义不可废。取士之道,在德才兼备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
一番封赏,有功之臣皆得擢升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皇帝这是在重新布局:李景隆掌新政,徐辉祖掌军,方孝孺掌文教,三人各司其职,互相制衡,又都忠于皇帝。这是典型的帝王心术。
封赏完毕,朱标话锋一转:“燕王谋逆,其爵当削。着即削去燕王封爵,废为庶人,圈禁凤阳高墙。其子孙,一概贬为庶人,随同圈禁。燕藩封地,收归朝廷,设北平行都司,由朝廷直接管辖。原燕山卫,改编为‘靖北军’,调防宣府、大同,归兵部直辖。”
这是彻底削藩了。燕王一系,从此退出历史舞台。而北平这座北方重镇,也正式收归中央。消息传出,其余藩王会作何想?
果然,朱标继续道:“至于其余诸王……楚王、湘王、代王、岷王,皆朕手足,向来恭顺。着各赐双俸,以安其心。但护卫之数,需按祖制削减,不得逾额。另,召周王朱橚进京。”
周王?百官心中一动。周王朱橚是朱元璋第五子,性喜医药,仁厚贤明,在诸王中声望最高。太子薨后,朝中便有立周王为储的议论。如今皇帝召他进京,莫非……
“陛下,”礼部尚书郑沂(新任)出列,“周王乃陛下亲弟,素有贤名。召其进京,是否……有立储之议?”
朱标不置可否:“周王是朕的弟弟,朕想他了,召来见见,有何不可?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谁也不敢当真。皇帝在此时召最贤明的弟弟进京,用意不言自明。
“退朝前,朕还有一事。”朱标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折,“这是李景隆从天津带回的‘神策军’编制册,还有燕王与清虚子往来的密信。其中提到,他们计划在控制南京后,便联络蒙古、女真,许以割地,借兵南下。幸而天佑大明,此计未成。”
他放下奏折,环视群臣:“但此事给朕提了个醒——外患未平。瓦剌、鞑靼虽败,元气未伤;女真在辽东日渐坐大;东南海疆,葡萄牙、倭寇,虎视眈眈。若我大明内斗不休,国力衰微,这些外敌,便会趁虚而入。届时,山河破碎,百姓流离,你我皆成千古罪人!”
“朕今日在此立誓:自今而后,朝中文武,需同心协力,推行新政,富国强兵。凡有结党营私、阻挠新政、勾连外敌者,无论皇亲国戚,一律严惩不贷!这大明江山,是太祖高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绝不能毁在咱们手里!”
“臣等,谨遵圣谕!”百官齐跪,声震殿宇。
退朝后,李景隆被单独留下。两人在乾清宫暖阁对坐,朱标亲手斟了茶。
“九江,你说实话,周王……可堪大任?”
李景隆沉吟片刻:“周王仁厚,通医术,晓农事,在藩地颇得民心。若论为君,或可守成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陛下正值壮年,何必急于立储?且周王虽贤,终究是藩王入继,恐非祖宗成法。朝中必有反对之声。”李景隆谨慎道,“何况,陛下尚有皇子……”
“允熥、允熙?”朱标苦笑,“一个十岁,一个六岁。朕的身体,自己清楚。经此一事,心力交瘁,恐非长寿之相。若立幼子,主少国疑,难保不再出个燕王。周王年长,素有贤名,或可镇住局面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李景隆心中酸楚。眼前的皇帝,不过四十出头,却已如风中残烛。
“朕召周王进京,一是看看他心意,二是让朝臣们有个准备。”朱标看向窗外,“这江山,总要有人接。朕只愿接位之人,能承朕之志,继续新政,强我大明。”
“陛下苦心,臣明白。”李景隆郑重道,“无论将来何人继位,臣必尽心辅佐,推行新政,富国强兵,绝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,朕就放心了。”朱标拍拍他的手,忽然转了话题,“你那铁路,修到哪了?”
“淮河大桥已修复,南北干线预计明年中秋前贯通。松江至天津的海运航线也已开辟,海贸税收,今年有望突破五百万两。”李景隆汇报,“格物院那边,蒸汽机已可小型化,正试制蒸汽机车。若成,铁路运力可增十倍。”
“好,好。”朱标点头,眼中有了些神采,“这些事,你放手去做。钱不够,从内帑拨。人不够,朕给你调。朕只要结果——一条贯通南北的铁路,一支纵横四海的海军,一个仓廪充实、武备精良的大明。”
“臣,定不辱命。”
走出乾清宫时,已近午时。阳光炽烈,将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金光闪闪。李景隆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铁路工地——那里,蒸汽机的轰鸣声隐约可闻。
新政将继续,工业革命的齿轮不会停转。而那个曾经最强大的反对者,如今已身陷囹圄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削藩之后,如何安抚其余藩王?推行新政,如何平衡新旧势力?富国强兵,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外敌?
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最终会由谁坐上?
问题一个接一个,如重重山峦,横亘在前。
但李景隆握紧了手中的尚方剑。剑鞘上,那条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仿佛随时要破鞘而出,直上九霄。
路还长。但既然选择了,就要走下去。
一直走,走到那个光明璀璨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