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蛛丝马迹，雷霆初动（2/2）

“陛下！臣闻天津船厂大火，损失惨重，乃因管理混乱、官吏贪渎所致！李景隆身负重任，却用人不明，督查不力，致使国帑虚耗，战舰尽毁！此乃渎职大罪！更有人言，其借新政之名，安插亲信，结党营私，中饱私囊！请陛下明察，罢黜李景隆，彻查格物院、市舶司，以正朝纲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这已不仅是政见之争，而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政治指控。

李景隆出列，面色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：“王御史此言，可有实据？天津船厂之事，陛下已下旨严查，结果未出，王御史便妄加揣测，意指臣结党营私，中饱私囊，此乃诬陷朝廷重臣，该当何罪？”

“是否为诬陷，查过便知！”王御史梗着脖子，“陛下，李景隆所行新政，耗资巨万，账目可有不清？所用之人，可有劣迹？天津大火，岂是偶然？臣恳请陛下，派员彻查格物院、市舶司及天津船厂账目，并对其所用官吏，进行甄别！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！”

这是要将李景隆的势力连根拔起，彻底清算的架势。不少官员附和，要求“审计”、“核查”。

龙椅上的朱标，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。他看向李景隆。

李景隆忽然笑了，笑容很冷。他拱手道：“陛下，王御史所言，甚合臣意。臣也正觉得，格物院、市舶司，乃至各地工程，账目繁杂，人员众多，难免有宵小之徒混迹其中，借机渔利。臣恳请陛下，准都察院、户部、工部，连同刑部、大理寺，组成联合稽查组，进驻格物院、市舶司，彻查近三年所有账目，并审查所有官吏履历、亲属关系、财产来源！凡有贪墨渎职、结党营私者，无论涉及何人，严惩不贷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御史等人，声音提高：“然，审计核查，当一视同仁！臣亦恳请陛下，对近三年所有弹劾新政、指责靡费之官员，尤其是其亲属、门生故旧，是否与漕运、盐铁、矿山、市舶等有利害关联，一并彻查！看看他们，究竟是出于公心，还是为私利阻挠国策，甚至……不惜纵火行凶，戕害国本！”

最后一句，石破天惊！纵火行凶，戕害国本！这指控，比结党营私严重百倍！

王御史等人脸色骤变：“李景隆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
“是否血口喷人，一查便知！”李景隆毫不退让，转向朱标，重重叩首，“陛下！天津大火，绝非天灾，实乃人祸！臣已掌握部分线索，直指朝中有人，勾结地方，戕害工匠，焚毁战舰，意图阻我海军，坏我新政！此等行径，与谋逆何异？臣请陛下，允臣与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，并案调查！揪出幕后元凶，以正国法，以慰冤魂，以安天下！”

朝堂之上，死一般寂静。所有人都被李景隆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骇人听闻的指控震住了。就连朱标，也坐直了身体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在李景隆和王御史等人脸上来回扫视。

李景隆这是要掀桌子了！不仅要洗刷自己的污名，更要借此机会，将隐藏在暗处的对手，连根拔起！而他手中，显然已经掌握了某些致命的线索。

王御史额头渗出冷汗，色厉内荏：“你……你有何证据？！”

“证据？”李景隆直起身，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份抄录的文书副本，正是那“宝泉号”银票的汇兑记录和“刘三”被开除军籍的文书摘要（隐去了北镇抚司的信息），“此人刘三，原神策卫小旗，因故被革。然其腰牌，却出现在千里之外天津船厂火场附近！而此人被革前后，曾与京城某些人等，有过不明钱财往来！王御史，你说，这是巧合吗？”
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，但“神策卫”、“京城”、“钱财往来”这些词，已足以让许多人浮想联翩，脊背发凉。

朱标接过内侍呈上的副本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，眼中杀机毕露。他将副本重重拍在御案上，声音冰寒刺骨：“查！给朕一查到底！李景隆！”

“臣在！”

“朕命你，主理此案！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、锦衣卫协同！无论查到谁，无论涉及哪一级官员，勋贵，皇亲，一律严惩不贷！朕倒要看看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毁朕的战舰，断朕的海疆！”

“臣，领旨！”李景隆躬身，眼中寒光闪烁。鱼，终于要咬钩了。而这一次，他撒下的，是淬了剧毒的倒刺钢钩！

朝会散去，暗流汹涌的南京城，即将迎来一场席卷朝野的暴风雨。而风暴眼，正是那枚小小的，沾满泥浆的神策卫腰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