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西洋捷报，朝堂波澜（2/2）

“至于‘与民争利’，”李景隆语气转为激昂，“市舶司岁入，已占国库岁入一成有余，且逐年递增！此番远航所携货物，若交易顺利，其利可再翻倍！此利，非与民争，乃开源于海，惠及于民！朝廷府库充盈，则可减百姓赋税，兴修水利，推广教化，此非大仁政乎？若将海关之利，商税之入，尽付与沿海豪强私贩，或弃于外洋，方是真正损国害民！”

他最后总结道：“故臣以为，此战非但不能退缩，反当以此为机，坚定开拓海疆之志！当仿效此次得胜之师，扩建水师，于满剌加、古里等地建立稳固商站、补给港，保护商路，与西洋诸国公平贸易。唯有手握利剑，商船方能通行四海；唯有国势强盛，仁德方能广播远方！退缩忍让，换不来和平，只会招致更贪婪的觊觎！请陛下圣裁！”

支持开拓的官员，尤其是与海贸利益相关的浙、闽籍官员，以及部分务实派武将，纷纷出声附和。

“李少保所言极是！西洋夷人，狼子野心，不得不防！”

“海贸之利，关乎国计民生，岂可因噎废食？”

“陛下，当趁此大胜之威，宣示四海，扬我国威！”

朝堂之上，顿时分成旗帜鲜明的两派，争论不休。朱标高坐龙椅，看着下方激烈辩论的群臣，心中波澜起伏。李景隆的话，深深触动了他。他登基以来，一心施行仁政，与民休息。但仁政并非懦弱，更非毫无原则的退让。父皇的教诲犹在耳边：恩威并施，方为治国之道。西洋夷人主动挑衅，若大明退让，国威何存？后世史笔如铁，又将如何评说？
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缴获的佛郎机旗帜和佩剑上。那陌生的纹章，冰凉的触感，无不提醒他，世界之大，并非只有大明朝贡体系下的温良恭俭让。丛林法则，在浩瀚的海洋上，同样适用。

“肃静！”朱标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
“西洋之事，李爱卿剖析甚明。佛郎机人无端挑衅，我师自卫还击，并无不妥。此战，扬我国威，保我商民，有功无罪！”他定了调子，反对派顿时哑然。

“然，”朱标话锋一转，显出谨慎，“拓海之举，关乎国本，确需稳妥。李爱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朕命你，根据此次海战所得，详拟一份《加强海防、拓展海疆疏》，就水师扩建、海外据点设置、通商管理等项，提出具体方略。同时，妥善安置佛郎机俘虏，译出其海图日志，朕要详细了解西洋诸国情状。至于后续是战是和，如何应对，待船队返航，详情奏报后，再行商议。”

“臣，遵旨！”李景隆心中一定。皇帝虽然谨慎，但没有动摇开拓的基调，并且给了他继续深化筹划的权力。这已是极大的胜利。

退朝后，李景隆没有多少喜悦。他知道，这场朝争只是开始。那些反对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他们会在暗中串联，寻找新的突破口。而西方殖民者经此一败，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东方巨大的利益，更大的风暴，或许正在遥远的海洋上酝酿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东南方那片蔚蓝的方向，目光深邃。大明的航船已经启程，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，还是惊涛骇浪，都只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。因为退缩，意味着将未来拱手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