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冰途(1/2)
铁柱四人组成的救援小队,一离开屯子边缘,就立刻感受到了这片白色死寂世界的可怕。积雪齐腰深,有些背风的沟壑处,甚至能没过头顶。每前进一步,都异常艰难。绑在脚下的木板只能稍微分散一点压力,大部分时候,他们依然是在用身体“犁”开雪道。冰冷的雪粉不断灌进衣领、袖口,很快融化成刺骨的冰水。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雪原,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,切割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。
铁柱走在最前面,用长木棍不断试探着前方的虚实,避免掉入被积雪掩盖的深坑或沟渠。二愣子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紧随其后,沿着他开辟的狭窄“雪槽”艰难跟进。没人说话,保存体力和抵御严寒是首要任务,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雪野上格外清晰。
走了不到两里地,体力消耗就已巨大。汗水湿透了内衣,又被外层的寒气冻成冰壳,贴在身上,冷热交织,难受至极。铁柱停下来,示意大家稍作休息,喝点温水,啃两口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。饼子需要含在嘴里很久才能软化,但多少能补充点热量。
“铁柱哥,这……这得走到啥时候?”一个年轻人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白色,声音有些发颤。他们甚至还没走出靠山屯的地界。
“走到能走到的地方。”铁柱的声音嘶哑但平静,“李婶等不起。咱们多走一步,她就多一分希望。记住路线,回来的时候能快些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,惨白的日头已经开始西斜。“继续走。天黑前,至少要找到能辨认的大路。”
再次上路,步伐更加沉重。雪地行走消耗的体力远超寻常。更要命的是,随着远离山坳,风更大了,卷起地表的浮雪,形成一阵阵令人窒息的“白毛风”,能见度瞬间降到几米之内。他们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,用绳索互相牵连,以免有人迷失在风雪中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温度急剧下降。铁柱知道,不能再走了。夜间在这样深的雪原里行进,无异于自杀。他们必须找到避风处过夜。
幸运的是,在一片丘陵的背风坡,他们发现了一个半塌的、似乎是猎人废弃的窝棚,大部分已被雪掩埋,但还露出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缺口。四人挤进这个狭小、冰冷、弥漫着腐朽气味的空间,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窝棚里没有任何燃料。他们只能靠彼此的体温和最后一点干粮硬抗。铁柱让二愣子把水壶紧紧抱在怀里,防止彻底结冰。黑夜降临,窝棚外风声凄厉如鬼哭,温度低到难以想象。四个人挤作一团,依然冻得瑟瑟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铁柱哥……我们会死在这里吗?”黑暗中,一个年轻人带着哭腔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铁柱的声音在寒冷中显得格外坚定,“咱们靠山屯的人,命硬。想想李婶,想想屯里等着咱们回去的人。撑住,天亮就走。”
他给大家讲起屯里的往事,讲合作社成立时的艰难,讲“胭脂米”一点点恢复的喜悦,讲柳树沟扑灭虫灾的合力……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困苦与奋斗,此刻成了抵御严寒和绝望的精神柴火。渐渐地,颤抖平息了一些,沉重的呼吸变得均匀。极度疲惫中,他们竟然轮流着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片刻,又被冻醒,周而复始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铁柱就叫醒了大家。每人分了一小口冻饼和一点水,活动了一下冻得几乎僵硬的四肢,再次钻出窝棚。
风小了些,但寒冷依旧。昨日的足迹已被新吹来的雪覆盖大半。他们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和地形判断方向,继续向公社所在的大致方位跋涉。
上午时分,体力接近极限。就在二愣子几乎要撑不住跪下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铁柱突然停住,举起手。
“看!”
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在远处雪原与灰蒙蒙天空的交界线上,隐约出现了一排歪歪扭扭、但确实是人工栽种的电线杆的影子!虽然上面的电线早已不知去向,但这无疑意味着,他们靠近了主要的道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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