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夏日灼考与另辟蹊径(1/2)
虫害的阴影在综合防控下逐渐散去,但盛夏的考验接踵而至。持续的高温少雨天气,像一只无形的巨手,扼住了靠山屯的喉咙。土地开始板结、龟裂,原本长势喜人的庄稼,在烈日的炙烤下显出了疲态。
最让人揪心的是“胭脂米”秧田。这种老品种似乎对水分的需求更为敏感,分蘖后期正值需水临界期,却偏偏遇上干旱。田里的水线在肉眼可见地下降,部分秧苗的叶片开始卷曲、发蔫,尖端甚至出现了焦枯的迹象。
“不能等了,得浇水!”陈卫国急得嘴角起了泡。合作社流转的地块,大部分是旱地,虽然有引水沟渠,但水源来自上游水库,分配权在公社。往年生产队时期,浇水顺序和水量都有安排。如今合作社是“另立门户”,这水该怎么要?能要到多少?
铁柱带着二楞子,直接找到了公社管水利的副主任。副主任是个圆滑的中年人,听明来意,打着官腔:“铁柱啊,你们合作社的精神是好的。但现在各生产队都缺水,水库的水就那么多,得统筹安排,先保证口粮田,这是大局。你们那点‘胭脂米’,听说挺金贵,但毕竟……不是主流作物嘛。这样,我给你们排上号,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放水,放多少,得看情况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推诿。所谓的“排上号”,很可能意味着遥遥无期。等轮到合作社,秧苗恐怕早就旱死了。
“主任,那‘胭脂米’是农科院挂了号的重点保护品种,要是旱死了,损失可就大了,也不好向上级交代啊。”二楞子忍不住,抬出了农科院。
副主任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堆起笑容:“哎哟,这个嘛……农科院当然是重视的。不过,用水有用水的规定和难处。这样吧,我尽量给你们往前安排安排。”
依然是模棱两可。铁柱知道,靠正常的渠道等水,希望渺茫。那些与他们有过节的、或者单纯看不惯他们“另搞一套”的人,巴不得看他们笑话,怎会轻易把宝贵的水资源调配给他们?
“走,回去!”铁柱转身就走,脸色铁青。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,只能靠自己。
回到屯里,情况比想象的更糟。不仅“胭脂米”田告急,杂豆田也因为干旱,开花授粉受到影响,落花严重,直接威胁到产量。社员们聚在树荫下,望着焦渴的田野,唉声叹气,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。
“难道就这么干看着?”春来爹捶着腿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自己去挑水?”有人提议。
“挑水?那几亩地,靠肩膀挑到什么时候?杯水车薪!”立刻有人反驳。
铁柱没有参与争论,他爬上屯后的山坡,俯瞰着整个屯子和周围的土地。烈日当头,远处的山峦蒸腾着热气,近处的庄稼蔫头耷脑。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屯子东头那条几乎已经干涸、只剩河床中央一溜浑浊泥水的小河沟上。这条小河沟的水源主要来自山泉和雨水,平时水量就不大,如今更是几近断流。
但铁柱记得,小时候听老人说过,这条河沟上游,山根底下,有几个老泉眼,天再旱也不曾完全干涸过。
“挑水不行,但要是能把泉眼的水引过来呢?”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。
他立刻下山,叫上陈卫国和几个老把式,带着铁锹镐头,沿着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旧河道,向上游摸去。走了约莫两三里地,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,果然找到了三个还在汩汩冒着细小水流的泉眼!水量虽然不大,但清澈冰凉,汇集成一个小水洼,又顺着石缝渗入地下。
“有水!”二楞子兴奋地叫起来。
“水是有,可怎么引到田里?”陈卫国打量着地势。泉眼地势比屯子高,但比“胭脂米”田所在的缓坡要低,而且中间隔着乱石滩和灌木丛,距离不近。
“挖渠!”铁柱吐掉嘴里的草根,斩钉截铁,“没有机器,就用人力挖!没有水泥砌渠,就用石头垒、用黏土夯!从泉眼这里,顺着山势,挖一条暗渠加明沟,把水引到咱们田头!能引多少是多少,总比干等着强!”
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提议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在干旱的盛夏,靠人力挖一条几里长的水渠?这工程量,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铁柱,这……能成吗?得挖到啥时候?”王麻子迟疑。
“挖一点,是一点。”铁柱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现在只有两条路:要么眼巴巴等着,看着庄稼旱死,合作社垮掉;要么就拼一把,用咱们这身力气,跟老天爷抢水!咱们以前能打土坯建库,现在就能挖渠引水!力气花了,还能再长;庄稼旱死了,今年就啥都没了!”
绝境往往能逼出最大的潜力。铁柱的话,像火种一样,点燃了大家心中那股不服输的蛮劲。是啊,坐等是死,拼命还有一线生机!
“干!他娘的,豁出去了!”二楞子第一个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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