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槐荫深处,蝉声如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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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坐到沙发上,李师傅给她倒了杯茶。她端着杯子,看着墙上的照片。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。她看了很久。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界吃了饭,帮林芳收拾桌子。李师傅把蜂蜜收好,放进柜子里。他说:“留着慢慢吃。远那孩子,自己养的,不容易。”
界和织走的时候,林芳把剩下的炸酱装好,让她们带回去。“给远尝尝。告诉他,蜂蜜收到了,好吃。下次来,我给他做拔丝地瓜。”界接过,道了谢。羁送她们下楼。阳光很好,照在梧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
“羁,远说,他下个月来。走那条路。”界把书抱在胸前,“他说,路已经通了。只是还不稳。他要先试试,能走就走过来,不能走再坐火车。”
羁愣了一下。“他试了?”
“还没有。他说,等立秋。立秋那天,他要走那条路。”她笑了,“他说,那是地球的秋天,万界没有秋天。他想在地球的秋天,走到你家门口。”
夜里,羁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手机亮了,是远发来的消息。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万界的星河,比以前更亮了。星河的
羁握着石头,它还温着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手心在发热。不是石头热,是心里的热。
“情感核心,本系统检测到情感灯塔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。立秋之前,它应该能触到边界。届时,情感之路就会正式开启。远说立秋那天走过来,他应该能走到。”
羁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“系统,他走到的时候,我要去接他吗?”
“本系统认为,不用。他会直接走到你家楼下。因为情感之路的终点,是你家的灯。他一直在看那盏灯,他认得路。”
羁翻了个身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羁去买包子。老板娘问他:“小羁,你那个背大包的朋友,下个月来?”羁说:“嗯。立秋那天。”老板娘点点头,“立秋快到了。一眨眼的事。”她把包子递给他,多塞了一个,“你妈昨天来买肉,说要做拔丝地瓜。我问给谁做,她说,给远做。他爱吃甜的。”
羁提着包子往回走。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,蝉叫得声嘶力竭。他走到楼下,看到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。不是远,是一个老头,戴着旧帽子,手里没有拿杯子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梧桐树,好像在等什么。
羁走过去。“您今天不喝咖啡了?”
老头转头看他。“今天不喝。今天吃西瓜。我孙女买的,沙瓤的,甜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西瓜,用保鲜膜包着。“你尝尝。”他掰了一半,递给羁。
羁接过,咬了一口。很甜,沙沙的。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老头笑了。“好吃就对了。她说,夏天就得吃西瓜。她奶奶以前也这么说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西瓜,“她奶奶走了以后,她每年夏天都买西瓜。说,爷爷,您尝尝,今年比去年甜。”他咬了一口,慢慢嚼。“一年比一年甜。她长大了。”
羁站在旁边,陪他站着。风很轻,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“您孙女对您真好。”羁说。
老头点头。“好。比她爸强。她爸一年到头不回来。她每个周末都来看我,给我买西瓜,带我来这儿坐坐。”他吃完了西瓜,把保鲜膜叠好,放进口袋。“她奶奶以前也爱来这儿。喝热巧克力,多加奶油。”他笑了,“我替她来。”
他拄着拐杖,慢慢走了。羁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亮亮的。他推开门,走进咖啡馆。陈默在吧台后面算账,小何在擦杯子。他换了围裙,开始擦杯子。
窗外天亮了,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立秋快到了,远要来了。他走过来,不用坐火车,不用穿越裂缝。走就走到了。
羁擦着杯子,嘴角翘了一下。他想,等远来了,要给他做一杯冰拿铁。少放糖,他爱喝苦的。还要告诉他,西瓜很甜,蜂蜜很香,鞋底很舒服。他纳的鞋底,爸爸穿着,每天都走很多路。
傍晚,羁去上班。走到咖啡馆门口,看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。不是老头,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白色的裙子,手里拿着一束野花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招牌,好像在等什么。
羁走过去。“您找人?”
她转过头,笑了。“你是羁?我叫希。从万界来的。”她把野花递给他,“远让我来的。他说,路快通了。他让我先来看看。看看你,看看你家的灯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还说,灯塔呼吸很平稳。它在等立秋。”
羁接过野花,花瓣小小的,白的黄的,叫不出名字。“进来坐吧。”他说。希跟着他走进咖啡馆。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杯冰拿铁,少糖。羁端过去的时候,她正在看窗外。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,蝉叫得声嘶力竭。
“北京真热。”她说,“万界没有夏天。但地球的夏天,真好。会热,会出汗,会想喝冰的。”她喝了一口冰拿铁,眯起眼,“真好喝。”
羁站在吧台后面,擦着杯子。他不知道远为什么要让希先来。也许他想确认路真的通了。也许他想确认那盏灯还亮着。也许他只是想让人替他看看,看看他等了一年的地方。
希坐了很久,把那杯冰拿铁喝完了。她把杯子端到吧台上:“羁,远说,立秋那天,他会走过来的。你不用接他。他认得路。他一直在看那盏灯。”
门关上了,风铃响了。羁站在吧台后面,看着窗外。她走在梧桐树下,白裙子在风里飘。立秋快到了,远要来了。他走过来的那天,也许也会穿着白衬衫,也许也会带着野花。他走过来的那天,妈妈会做拔丝地瓜,爸爸会穿上他纳的鞋底。他走过来的那天,梧桐树的叶子可能还没落,但秋天已经来了。
羁擦着杯子,嘴角翘了一下。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杯子。玻璃杯擦得锃亮,映着他的脸。他瘦了一点,但眼睛很亮。他想起远说的话——“你家的灯,比灯塔还亮。”那盏灯,是他家的灯。他每天回家,都能看到。但对远来说,那是万界的方向。现在方向有了路。他走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