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暑气初蒸,心静自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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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了?”她说。
“回来了。”路明说。
她侧身让他进去,顺手接过他肩上的包。“吃饭了吗?锅里有粥,还热着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。羁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进来坐。”
羁换了鞋,走进去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上有手编的坐垫,茶几上有一盆绿萝,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。老太太从厨房端出粥,还有一碟咸菜,两个馒头。
“吃吧。吃完再说。”她把碗筷摆好,坐到旁边,看着路明吃。
路明喝了一口粥,很慢,像在品什么。他低着头,没有看妈妈。老太太也没有看他,只是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遥控器,换台。
羁坐在旁边,看着这对母子。他们没有说“我想你”,没有说“我担心你”,只是一个人喝粥,一个人换台。但比说了什么都多。
喝完粥,路明帮妈妈收拾桌子。老太太不让,把他推开:“你坐着,别动。”她手脚麻利,洗碗擦桌,一会儿就收拾好了。她坐到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,问羁:“小伙子,喝不喝茶?”羁说:“不用,阿姨,我不渴。”她还是去泡了两杯茶,端过来。
路明坐在旁边,把笔记本拿出来,翻开给妈妈看。“这是祁连山,这是青海湖,这是嘉峪关。”他一页页翻,老太太凑过来看,眯着眼。“这山真高。”她说。“嗯。”“这水真蓝。”“嗯。”她没有问为什么去那么远,没有问为什么走了那么久。她只是看着那些画,听着儿子讲路上的事。
路明讲了很多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。他讲沙漠里的日出,草原上的风,雪山上的星星。他讲的时候,老太太一直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说一句“哦”。羁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茶几上,照在那盆绿萝上。
下午,羁先走了。路明送他到门口,说:“谢谢。改天请你吃饭。”羁说:“好。”他下楼,走到小区门口,回头看。五楼的窗户开着,老太太站在窗前,往外看。她没有看路明,她在看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
羁回到家,妈妈正在沙发上织围巾。夏天织围巾,他爸说她是闲的。林芳不理他,一针一针织得很慢。“妈,夏天还织?”“冬天用。现在织,不赶。”她织完一行,看了看,“你那个朋友,见到他妈了?”“嗯。”“那就好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织。
晚上,羁去上班。陈默在吧台后面算账,看到他,说:“来了?今天生意还行,小何一个人忙过来了。”羁换了围裙,开始擦杯子。小何在一旁做咖啡,动作熟练多了,拉花也稳了。她看到羁,说:“师兄,今天那个老头没来。”羁愣了一下。“哪个?”“就是每天都来,喝热巧克力的。”羁想起来了。他确实没来。从那天孙女来接他,他就没再来过。
“他回家了。”羁说。
小何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门被推开了,风铃响了。进来一个人,是路明。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杯美式。羁端过去的时候,他正在看手机。屏幕上是地图,但缩得很小,能看到从南到北一条长长的线。他看了羁一眼,说:“我妈说,让我别走了。”
羁愣了一下。“那你还走吗?”
路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喝了一口咖啡,“她说,外面再好,也不如家好。”他看着窗外,路灯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“我想了想,她说的对。”
晚上,羁回到家。妈妈在阳台收衣服,爸爸在沙发上看手机。他换了鞋,走到阳台上帮忙。晚风很暖,带着楼下玉兰的香气。他把衣服一件件收下来,叠好,放进篮子里。
“妈,路明说他不走了。”
林芳愣了一下。“不走了?那挺好。”
“他说,外面再好,也不如家好。”
林芳笑了。“那当然。”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,拍了拍,“家就是家。走多远,都得回来。”
羁把篮子提进屋,把衣服放进衣柜。他做这些的时候,妈妈在厨房里热绿豆汤,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窗外的蝉鸣密了,一声接一声的。夏天在长大,一天一天的。
夜里,羁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手机亮了,是路明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我去找工作。有空吗?”羁回了一个“有”字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窗外有光透进来,是路灯的光,也是月光。
“情感核心,路明不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走了,你好像很高兴。”
羁笑了。“是啊。有人回来了,不用再走了。挺好的。”
系统没有再说话。窗外蝉鸣密了,夏天在长大,一天一天的。羁在这声音里,慢慢睡着了。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,但有人回来了,不用再走了。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早上,羁去上班的时候,在咖啡馆门口看到一个人。不是路明,是一个老头,戴着旧帽子,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招牌,好像在等什么。
羁开门的时候,他问:“这里是咖啡馆吗?”羁点头。“那怎么叫‘老北京涮肉’?”羁笑了:“以前是涮肉店,后来改了,灯管没换。”老头点点头,走进来,坐到靠窗的位置。他把热巧克力放在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他坐了很久,把热巧克力喝完了。走的时候,他把杯子端到吧台上:“明天还来。”羁说:“好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她要是来了,你告诉她,我天天来。”
门关上了,风铃响了。羁站在吧台后面,看着那个空位子。又一个人,在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。但他觉得,他等得到。在他心里,她每天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