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特别任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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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参加楚风盛典策划会,地点在新长安文化艺术中心的顶层会议室。落地窗外是悬浮车道编织的光网,室内则是另一番景象:三十多位导演、编剧、作曲家、舞美设计师围坐在环形会议桌前,每个人的全息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:收视预测、观众画像、话题热度模拟、商业赞助条款等。
陈默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。介绍他时,总导演郑维只是简短地说:“这位是陈默先生,‘共生计划’发起人,此次盛典的特邀顾问。”
没有掌声,大部分几乎都没有任何反应,只有斜过来几道审视的目光。有的人低头继续处理工作,有的人则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会议进入正题。现在正在讨论的焦点是开场的节目。因为按照传统,开场的节目都必须是“宏大、喜庆、展现楚国气象”的歌舞。
“去年的开场用了三百架无人机编队,配合全息投影,技术评分是满分。”舞美总监调出数据,“但观众反馈不是很理想,舆情主要集中在‘太吵’、‘眼花缭乱’的评价上。”
“那就减量。”一位资深编导说,“用一百架,但编程更精致,配合传统楚乐改编……”
“传统楚乐去年试过了,年轻观众不买账。”音乐总监摇头,“数据模型显示,融合电子乐和戏腔的版本在18-25岁群体中接受度最高。”
“但中老年观众会投诉‘不伦不类’。”
“我们可以做两个版本,A/B测试……”
陈默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。这些讨论很专业,数据也很详尽,陈默自然插不上嘴,他也不打算开口。毕竟他只是一个外行。这样规模的舞台的呈现形式,想要呈现出预期的效果,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事情,他可不想越添越乱。不过,他内心中也有自己的评价。就拿他做直播时的直播效果来横向对比,这里的人似乎架子端得有点高,不太接地气。这些人的眼里都是舞台效果,艺术效果,观众在他们眼里更多的是一个固化的年龄层画像。所有人都在谈论数字、模型、群体画像,谈论自己的感受,唯独没有人关心真实观众的感受。比如说每年都看“楚风盛典”的忠实观众的他,他就觉得,今年这些节目和去年相比,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——空洞而不接地气。
中场休息时,陈默去茶水间接水,听见两个年轻编剧在走廊低声交谈:“那个陈默什么来头?坐那儿一言不发。”
“政治任务呗。上面不是说要‘体现社会关怀’吗?拉个改造人网红来当招牌。”
“他能懂什么文艺创作?别到时候瞎指挥。”
“放心,郑导精着呢,就是挂个名。真让他参与,这晚会还办不办了?”
陈默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,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。
第二次会议,讨论语言类节目。
“相声和小品是最难的。”语言类节目导演叹气,“既要搞笑,又要有‘教育意义’,还不能碰敏感话题。去年那个关于人工智能的相声,被科技界批‘肤浅’,被普通观众说‘看不懂’。”
“我们可以从民生话题入手。”一位编剧提议,“比如房价、教育、养老……”
“太沉重,不适合过年气氛。”
“那用元宇宙、脑机接口这些新概念?”
“风险太大,技术细节容易出错。”
争论陷入僵局。郑维揉了揉太阳穴,目光扫过会议室,最终落在陈默身上:“陈顾问,你有什么建议吗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那目光里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——一个外行,能说出什么?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其实他的“共生计划”扶持的就是弱势群体,在帮扶的过程中,遇到很多可以提供的素材,但他不能说这些。在这些人眼里,那些故事太“沉重”,太“不喜庆”。
“我没有建议,我不懂喜剧创作。”陈默还是保持了适当的沉默说,“不过作为几十年每年都看‘楚风盛典’的老观众,我只是表达一下一个观众的心声。我现在还记得我很小、很小的时候,那个时候‘楚风盛典’的表演都是和观众一起的,感觉那个时候台上的演员与台下的观众其乐融融,节目也很接地气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人很淳朴,没见过什么新鲜玩意,现在的人什么没见过。”陈默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位副导演毫不留情的打断了,“而且,节目又不是我们能创造的,我们只能在今年的优秀节目里拔尖。只是现在的节目质量很低,能被选送上来的都很少。”
“对啊!对啊!”见副导演开口郑导没有阻止,马上就有人接话道,“现在主播当道,拍的都是些什么烂梗。为了吸引眼球,擦边、低俗、造谣……不择手段。这些人反而捞取了流量赚到了钱,哪还有人专注艺术创作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不可闻的嗤笑声。见陈默沉默不语,郑维点点头,没有再继续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