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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4章 灰剑碎裂·规则反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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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还在抖,好像有人从地底摇它。砖块不断掉下来,整座城都在塌。牧燃趴在地上,嘴里全是灰的味道,又苦又腥。

他不敢动。

右手掌裂开一道口子,血和灰一起往下滴。一滴血落进裂缝,立刻没了影。那裂缝像张嘴,吃掉了他的血,也吃掉了他的力气。可他还是不敢抽手,怕一动就会惊醒体内的东西。

他抬起头,眼睛有点模糊,但他用力睁大。

屋里有根横梁,离女孩的头只有一尺远,一直没掉下来。木头已经烂了,边上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很多次。按理说早该塌了,但它就是挂着,不动。

女孩坐在角落,背挺得直直的,手放在膝盖上,头微微低着。风吹进来,撩起她的头发,她却连眼睛都不眨。她脸很小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可眼神很沉,不像小孩该有的样子。她不害怕,也不奇怪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
“你为什么不让她死?”他声音很哑,“既然不让我救,干嘛要拦一下?”

没人回答。

只有风从墙缝吹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哭,又像笑。

他的右手快废了。手掌炸开,变成灰飘走,露出白骨。皮肤从手腕开始变灰、一块块剥落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他试着动手指,可一点感觉都没有。只剩几根骨头,在灰里轻轻抖。

他咬牙,用左手撑地,想往前爬。

刚用力,手臂突然一紧。

不是疼,是有什么在身体里爬。

低头一看,伤口那里有黑色纹路顺着血管往上走,像活的一样。每走一寸,皮肉就凹下去一点,灰化越来越快。他知道这纹路——跟神使法杖上的字一样,但更老,更冷。那是刻进肉里的字,不是画上去的。

溯洄符文。

它来了。

不是外来的,是从他伤口钻进去的,顺着血脉往心脏爬。这不是入侵,是回来——好像它本就属于这里,而他才是外人。

他喉咙干,想骂人,却听到一个声音。

不在耳边,也不在脑子里。

是在骨头里响起来的。

“改变过去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
声音很平,没有情绪,但他知道是谁。

洄。

时间的守门人,规则本身,无情无欲,也没有名字。

他没抬头,也没喊,只是咬紧牙,额头青筋暴起,汗混着血流下来。他盯着那根横梁,盯着女孩,盯着自己一点点变成灰的身体。

“我知道要付代价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像磨石,“但我的命,还不归你。”

话刚说完,符文爬得更快了。

灰从肩上掉下来,衣服撑不住,哗啦散成渣。左腿一软,整个人倒下,肩膀撞到石头,扬起一阵灰。他不在乎,只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地缝,指甲翻了,血和泥糊满手。手下的地很冷,硬得像不想让活人碰。

他还看得见。

他的灰眼睛还在亮。

这是他最后的本事。靠这个,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时间的裂痕、命运的线、因果的纠缠。

女孩还是坐着,但在他眼里,画面变了——她坐着,横梁落下,压住右腿,血从砖缝流出来。她没哭,也没叫,只是低头看脚。接着,时间跳了一下,画面重来:梁再落,她再被压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每次结果都一样,姿势一样,表情也一样。

这不是将来。

这是已经发生的事。

在这片时空里,她的结局早就定好了。

他救不了。

可他偏要救。

他猛地把左手按在地上,想把剩下的灰推出去,哪怕一点点也好。可灰刚到指尖,就被符文缠住,像毒蛇咬住猎物,直接拉回血管,反咬他自己。

“呃!”他闷哼一声,胸口剧痛,差点吐出血。

就在这时,屋檐的主柱“咔”响了一声。

不是横梁,是撑屋顶的大柱子。

它松了。

上面的瓦片、断木全在晃,随时会砸下来,正好落在女孩头上。

牧燃瞪大眼。

他想喊,嗓子却堵住,发不出声。

这时,一道银光飞出。

白襄冲了出去。

他站在破门口,指尖闪出星光,变成银线缠住那根要倒的柱子,硬把它拉偏半尺。柱子轰地砸下,擦着女孩身边落地,激起大片灰尘。

牧燃松了口气。

可下一秒,白襄身子一晃。

他一手扶墙,另一只手掐住胸口,嘴角突然流出一口血。那血是暗红的,带着点星光,滴到地上就灭了。

“牧燃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的星脉要断了!”

牧燃猛地转头。

他用灰眼看到白襄体内——那条穿过胸腹的星脉,像玻璃一样裂开,裂缝飞快蔓延,每断一处,脸色就白一分。

他明白了。

这片时空不让任何人改命。

他不行,白襄也不行。

谁动手,谁就得还。

“白襄!”他吼出声,声音撕裂。

白襄没回头。他靠着墙,身体发抖,一只手还伸着,挡在女孩前面。他站不稳,但没倒。掌心还有一点星光,微弱得像快灭的火,但他不让它熄。

“别……别过来。”他喘着说,“你现在靠近,我们都会死。”

牧燃趴在地上,左手死抠地面,指节发白。

他看着白襄的血滴到地上,看着他星脉断裂,看着他硬撑不倒。

他知道这伤好不了。

星脉一断,修行者就完了。白襄这辈子再不能用星力,再不能进尘阙。他出身高贵,但从现在起,什么都没了。

只因为……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。

“那就用我的灰,换她的命!”

他吼了出来,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
吼完,左手狠狠拍向地面。

全身的灰涌出来,不是喷,是挤。他把自己当炉子,拿骨头当柴,拿血当油,硬把最后一丝力量逼出来。灰流贴地爬行,颤颤巍巍像快死的蛇,慢慢朝屋里爬。

刚到门槛——

“嗡!”

空气一震。

那股力量又来了。

不是撞,不是弹,是直接消失。

灰流停在空中,然后一点点碎掉,最后变成粉,沉进土里。

规则不让他送。

不让他救。

不让他换。

他趴着,喘得像破风箱,胸口一起一伏,肺里全是灰,吸一口咳一口。他低头看自己,胸口以下全灰了,衣服下的肉一块块掉,露出肋骨。他还能动,还能说话,但他知道,撑不了多久。

灰已经快到心口。

再往上一点,他就彻底变成灰。

他抬头看屋里。

女孩还在原地,没动。

横梁没掉,支柱已塌,灰尘慢慢落。

她没看他,也没动,好像这一切跟她没关系。

可他知道她在等。

等那根梁落下。

等命中注定的那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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