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十年渊阙·灰徒之战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三个灰徒站着,脸色惨白,眼神发散。他们不怕牧燃,是怕自己看到的画面成真。那种恐惧,比刀架脖子还让人崩溃。
牧燃没追,也没威胁。
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他转身,面向巷子深处。
哭声还在。
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近。
他知道那是过去的牧澄,正被拖去烙刑台。他也知道,再过一会儿,另一个“他”就会冲进来,拿着锈刀扑向那些人。那时的他不懂事,不知道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。他会被人按在地上打,眼睁睁看着烙铁落下。
而现在,他站在这里,看得见未来,却不能插手。
他不能救那个时候的她。
但他可以做点别的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灰布,慢慢把它折成一个小方块。动作很轻,像对待一件重要的东西。然后他往前几步,在巷口最显眼的石头上放下它。位置刚好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,风吹不走,雨冲不掉。
他知道这些灰徒会看见。
他知道他们会犹豫。
他也知道,在灾难来临时,总会有人想起这块布,想起那个说出他们死期的人。
也许他们会跑。
也许他们会喊人。
也许他们会把这块布传给下一个拾灰者。
他不指望他们做什么大事。
他只希望,当灾难真的来临时,多一个人能活下来。
做完这些,他才抬头。
前方巷子幽深,雾蒙蒙的。远处有火光,人影晃动。他知道那里有一张长凳,一个炭炉,一把烙铁,上面刻着“奴”字。
他知道他不能去。
可他的脚,还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时,身后传来动静。
他回头。
三个灰徒没走远。他们躲在主街的棚架后,探出半个身子看他。刀哥手里还拿着刀,但没举起。阿七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,点着了,吸了一口,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。
没人说话。
但他们没走。
牧燃收回目光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踩在刀尖上。右臂的灰又开始蔓延,这次更快,已经爬上肩胛骨。他能感觉到骨头变脆,肌肉萎缩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敌人动手,他自己就会散成灰。
但他不能停。
巷子尽头越来越近。
他已经能看到那堆火了。
炭炉烧得很旺,红光照在墙上,像血。一个黑袍男人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烙铁,正在吹气降温。长凳上绑着个小女孩,头发乱,满脸泪。她挣扎着踢腿,力气太小。
牧燃站在阴影里,没再上前。
他知道他该走了。
可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。
那是他妹妹。
是他背了三年饭票、捡了两年废渣、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妹妹。
现在他又看见了她。
可他还是不能动。
他要是冲出去,就会破坏时间线。过去的他马上就要来了,两个“牧燃”同时出现,后果谁也不知道。而且他现在的样子——半边身子是灰,右臂露骨头,眼睛一只白一只灰——他根本不像人。他一露面,就会引起混乱。
他只能看着。
眼睁睁看着她被按上长凳,看着烙铁靠近她的肩膀,看着她尖叫,看着她昏过去。
喉咙堵得厉害,像吞了一把沙。他想骂,想吼,想把烙铁砸进黑袍男人脑袋。可他不能。他得忍。为了把她带回家,他得忍下这一切。
他咬牙,转身就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直到背靠上断墙。
他靠着墙滑坐下去,右手撑地,左手捂住脸。血从指缝流出来,混着灰,滴在膝盖上。他没哭,也没出声。他就坐着,喘气,像一头被打残的野狗。
他知道他该走了。
他知道还有事要做。
可他就是动不了。
这时,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他猛地抬头。
是牧澄。
不是十年前的那个,是现在的她。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蹲在他面前,小手贴着他胸口的衣服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很静,像能看透他心里最深的伤。
“哥。”她轻声说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我们……能不能帮她?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他看着她,低声说:“帮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过去的你。”他说,“我们不能碰她。一碰,时间就乱了。我们都会消失。”
她没再问,低下头,手指抠着他衣服上的破洞,一下一下,像是在数线头。
他知道她不懂那么多,但她懂疼。她知道那一烙有多痛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。
正要站起来,忽然觉得脚下一震。
低头看。
地面裂了。
一道细缝,从巷子深处延伸过来,直通他们脚下。缝里透出金光,带着波纹,像水底的月影。他心头一紧,立刻后退。
可晚了。
那道光猛地窜起,形成一道竖立的金纹。接着,神使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近,更冷,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: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