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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6章 糖画追踪·神使截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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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柱消失了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,只有一片安静。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,像是纸烧完后的灰烬,混着一股金属的腥味,让人喘不过气。

牧燃没死。

但他希望自己死了。

他摔在地上,膝盖陷进一层薄灰里。那灰很冷,可他却抖得厉害。右臂一直在疼,骨头上的符文发烫,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他的手臂。皮肉已经烂了,袖子空荡荡地挂着,边缘发黑,灰从破口处不断飘出来,像雪一样。

他呼吸困难,肺里全是灰的味道——苦,呛人,吸一口就咳嗽。他不敢碰自己的胳膊,知道一碰就会掉下更多烂肉,连最后一点感觉也会消失。他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灰里,指甲裂了也不觉得疼,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

周围有动静。

不是风,是人的气息。祭典还在继续。香火味和汗味混在一起,冲得他头晕。远处钟声响了一下,和刚才一样,三长两短。没人尖叫,没人跑。一切都照常进行,像是排练过很多次。人们低头走路,烧香、跪拜、离开,动作整齐。他们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,或者根本不想看。这是神域的规矩——普通人不能看见神罚。

牧燃慢慢抬起头。

牧澄站在几步外,穿着白裙子,脚边落了几片花瓣。她没动,也没哭,只是看着他,眼睛睁得很大,好像要把他的样子记住。她的嘴在抖,但一句话也不说。他知道她在害怕——怕他又变成光,怕他突然消失。她还是个孩子,不懂那些复杂的规则,但她知道哥哥在痛,在一点点离开她。

白襄也在。

他靠在一根石柱上,左手按着肩膀,血从指缝流下来,顺着袖子滴到地上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那伤早就该要命了,可他还站着。他看了牧燃一眼,眼神没变,还是那样——“你要是倒下,我就踢你起来”。他不说话,也不安慰,只用那种熟悉的方式告诉他:别软。

牧燃想站起来。

刚一动,右臂的骨头就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木头裂开。灰从袖口涌出,被风吹散。他咬牙,用左手撑地,用力往上抬。膝盖打滑,又摔了一次,脸差点碰到灰。他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,再试一次,终于跪稳了。他低着头,头发遮住了左眼,那只眼睛因为疼痛已经开始发灰。

“还能动?”白襄问,声音很哑。

“能。”牧燃回答,嗓子像被火烧过。

“那就别躺着。”

说完,白襄往前走了一步,轻轻把牧澄拉到身后。动作很小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他在前面,他们两个在后面。他是尘阙少主,身上流的血比别人一辈子见的都多。现在,他用受伤的身体为他们挡着危险。

牧燃没说话。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湿灰,黏糊糊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血。他试着调动一点力量,结果刚一动念头,右臂的符文就猛地发烫,整条骨头都在震,灰气“呼”地喷出来一段,像枯树炸开。他立刻停下,不敢再试。

他知道问题在哪。

刚才那道光不是救他,而是把他吐了出来。他成了“门”,但门没关上,所以他没死透。世界不承认他还活着,也不让他彻底消失,就这么把他卡在中间,半死不活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错误,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排斥。

他每动一下,就像在提醒这个世界:我不该存在。

这时,头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三位,躲得不错?”

声音不大,也不凶,就像平时打招呼。可这句话一出,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。广场上的香味停了,连风都静止了。

牧燃猛地抬头。

神使站在祭坛前,离他们二十多步远。他没动,长袍垂地,法杖插在石缝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脸上蒙着纱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黑的,没有瞳孔,像两口深井。

他脚下,一朵金莲缓缓升起。

莲花一片片打开,每片上面都有影子。牧燃仔细一看,心一下子沉下去。

那是他们。

三个小人影在花瓣上动着——是他、白襄、牧澄,站在糖画摊前,老人递来糖画,他伸手去接,糖丝缠在手腕上……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楚,连他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。阳光照在糖画上,亮闪闪的,小姑娘踮脚看着,笑得很甜。

“这是……”牧燃喉咙发紧。

“我们留下的痕迹。”白襄低声说,“买糖画的时候,就被记住了。”

牧燃明白了。

那糖丝不是普通的标记,是影像。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。这地方会记住每一个进来的人。现在神使用这些影像,准备一条条抹掉他们的存在——先删行为,再消身体,最后连灵魂都不剩。

他盯着那些影子,忽然发现不对劲。

镜像里的他,正在变淡。

不是爆炸,不是断裂,就是一点点消失,像墨水遇水化开。先是手指,然后是手腕,接着是整条手臂……慢慢地,被看不见的东西吃掉。这不是毁灭,是从未存在过。

“他在抹除我们的存在!”牧燃大喊,“快走!”

他一把抓住牧澄的手,转身就跑。可刚迈出一步,右臂突然剧痛,骨头里的符文疯狂闪烁。他低头一看,袖子里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,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想加快脚步,腿却不听使唤,像被什么东西拖住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

白襄也动不了。

他想用星辉,可手刚抬起,肩上的伤口就裂开了,血“噗”地喷出来。他按住伤口,星辉刚亮起一点,就被空中某个东西吸走——是那些影像!它们每消失一分,金莲就越亮,连带着现实中的他们也被抽走。他的右手开始透明,指尖像烟一样散开,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
“不能硬冲。”白襄低声说,“他在用规则困我们。越动,消失得越快。”

牧燃停下,喘着粗气,灰从嘴角溢出。他看向神使,那人还站着,没动法杖,也没说话。可金莲转得越来越快,花瓣上的影像一个个变暗。最先消失的是牧澄的脚,然后是白襄的右手,他的左腿也开始透明,皮肤下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,像是被刻上了死亡倒计时。

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
“怎么办?”牧燃声音发哑。

白襄没答,眼睛盯着祭坛边的石柱。那是根青石头,上面刻着星图,有些地方已经磨平了。他手腕一动,弹出一道星辉锁链,细如发丝,却很亮。那是他最后的力量,本来留着保命,现在只能用来拼一次。

“听我说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把你和牧澄甩过去,你们进侧殿,别回头,别停。”

“你呢?”牧燃盯着他。

“我断后。”白襄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“你忘了?我可是尘阙少主,多耗点星辉,回去顶多被老头骂一顿。”

牧燃没笑。

他知道不止是“被骂”那么简单。白襄的星辉已经没了,肩上的伤也撑不住。他要是留下,基本回不来。那扇门一旦关上,就再也打不开了。
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
“你必须走。”白襄声音冷下来,眼里有了怒意,“你妹妹还在你手里。你要死在这儿,她怎么办?让她一个人站上去,变成神女?让那些人把她钉在祭坛上,烧成灰,供人拜?”

牧燃喉咙一堵。

他回头看牧澄。小姑娘紧紧抓着他衣角,手冰凉,指尖发抖。她没哭,可眼睛里全是害怕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哥哥在疼,知道他们在逃,知道那个穿白袍的人要带走他们。

他知道白襄说得对。

他不能死在这儿。

至少现在不行。

他咬牙,点头。

白襄立刻动手。

星辉锁链“唰”地射出,缠住祭坛边的石柱。他借力跳起,一脚踹在牧燃背上。那一脚不重,但足够把人推出去。牧燃抱着牧澄,直接飞了出去,落地滚了两圈,撞在侧殿门槛才停下。

他回头。

白襄已经站在神使对面,星辉锁链横在身前,摆出防御姿势。他肩上的血流得更急了,顺着手臂滴到地上。可他站得直,头抬着,一步也没退。他甚至笑了,笑得像个讨厌鬼:“怎么,等我给你磕头?”

牧燃想爬起来。

“走!”白襄吼了一声,声音炸开,“别回头!跑!”

他没动。

他看见金莲上的影像又暗了一层。白襄的右半身已经开始透明,连轮廓都模糊了。可那人还站着,星辉在锁链上跳动,像最后一簇不肯灭的火。他的左脚已经看不见了,可他还用右腿撑着,一寸也不退。

“跑啊!”白襄怒吼,声音撕裂,“你还想让我白死吗!”

牧燃咬牙,一把抱起牧澄,滚进侧殿。
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
不是谁关的,是风吹的。那扇旧木门“哐”地合上,隔开了外面的光。殿内一下子暗了,只有几缕阳光从瓦缝漏进来,照在灰上,像撒了一地碎铁。

他靠着门坐下,喘得厉害。右臂的符文还在烧,灰不断往外冒,他懒得管了。他低头看牧澄,小姑娘缩在他怀里,脸埋在衣服里,肩膀微微抖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他知道这话是假的。

外面还没结束。

他能听见声音。星辉炸开的声音,像鞭子抽石头;金莲转动的嗡鸣,低得刺耳;还有白襄的吼声,一声比一声狠。他听见锁链断的声音,听见骨头碎的声音,听见一声极轻的笑,像风里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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