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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0章 代价显现·灰躯半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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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燃喘着气,呼吸很重。每吸一口气,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站着,不是因为不累,而是不能倒下。他的身体已经快散架了,全身都在掉灰,骨头也快碎了,好像风一吹就会化成粉末。

可他还是站着。

他必须站着。

身后是澄子,是他唯一想保护的人。她光着脚站在他后面,没说话,也没走开。刚才她抱了他一下,那是她鼓起最大勇气做的。现在她只是跟着他,像小时候那样,紧紧贴在他影子里,怕他一转身就不见了。

密道里很安静,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从墙边透出来,照出两个人歪斜的影子。那点光快要灭了。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,混着泥土和铁锈味,是他身体烧坏后留下的味道。他的右腿断了,伤口正在慢慢凝固,灰烬在皮下流动,堵住了裂口,但这不是好起来,只是暂时撑住。

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还握着那把灰剑,手指发黑,掌心裂开,不断有细灰流下来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关节发出干涩的声音,像枯木摩擦。左手几乎废了,筋脉缩成一团,垂在身侧,靠一点点残存的力量连在肩膀上。再用力一次,整条手臂可能就没了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前面还有路。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但他记得娘临死前说的话:“带她回家……别让她当神女……让她吃碗热面,烤烤火,做个普通孩子。”

那时候他们住在山脚的小屋里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,可澄子是笑着的。她会蹲在灶台边看他煮面,眼巴巴地问:“哥,熟了吗?”他说:“快了,再等一下。”她就哼着歌,在泥地上转圈,像个不怕冷的小猫。

现在她不唱歌了。

她也不笑了。

她只是盯着他的背影,眼里全是害怕——怕他下一秒就倒下,怕她一碰,他就变成一堆灰,从她手里滑下去。

“哥……”她又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你还记得咱们家门前那棵老槐树吗?”

他没回答,也没停下脚步。

“你把它砍了,做了张小桌子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说木头太硬,劈不动,就用火烧。烧了一整夜,火星蹦到我脸上,我哭了,你抱着我说‘不怕’……后来那张桌子,我一直坐在上面写作业。”

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
记忆涌上来。那一夜火光跳动,映在她脸上,她哭得抽抽搭搭,他把她搂在怀里,一遍遍说:“哥在,哥在。”那时他才十四岁,瘦得像根竹竿,却敢一个人扛斧头砍树,只为给她做张写字的桌。

现在他高了,也强了,反而更怕了。

他怕的不再是穷、饿、被人欺负,而是怕自己走不到终点。

“你说过,等我长大,你要教我切菜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开始哽咽,“你说韭菜要斜着切,豆腐要轻轻翻……你还说,以后我要嫁人,你得先尝一口新郎做的饭,不合口味就不准娶我……”

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一滴血从唇角滑落。

“你还记得吗?”她突然提高声音,“你答应过的!你说我们回去!你说你不让我当神女了!你说你要守着我长大!你现在要食言了吗?!”

他猛地停下。

整个人都在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她说的话扎进心里。他闭上眼,灰烬从眼角落下,像无声的泪。他知道她在哭,也知道她恨——恨他瞒着伤,恨他一个人扛,恨他一次次把自己往死路上推。

可他能怎么办?

她是神女血脉,生来就被选中,注定要被供在高台上,万人跪拜,永远不得自由。他不是神,他是人,是个发誓要带她逃出去的人。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命,去撞那堵神设的墙。

哪怕粉身碎骨。

“澄子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不是不信守承诺的人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咙动了动,像在吞苦药,“走得慢了些。”

她说不出话,只是呆呆地看着他。

他没有回头,抬起右手,轻轻挥了下灰剑。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灰痕,像是标记。他知道这密道有机关,刚才踩到的松动石板不是偶然。果然,片刻后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,像是陷阱被触发了。

他眯起眼。

来了。

追兵不会放过他们。神殿的人早就布下天罗地网,这条密道本就是用来杀逃犯的死路。他们还没被围攻,是因为他还活着——一个快死的人,体内还有最后一丝灰核在燃烧,足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敢靠近。

他们怕的不是他,而是他不怕死。
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,语气沉下来,“接下来的路,不会太平。”

她点头,虽然知道他看不见,还是用力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之前稳了些。其实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灰核快灭了,体内的火快烧完了,每走一步都是靠意志撑着。他能感觉到脊椎在断,肋骨在碎,心脏的位置只剩一点微弱的跳动,像快烧尽的炭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他必须走完这段路。

前面的路变窄了,头顶的石头压得更低,空气中飘起一层青灰色的雾。那是“蚀魂瘴”,能让人神志不清。修行者吸一口就会疯,可对他没用——他已经没有灵识可蚀,灰烬走过的地方,瘴气自动分开,形成一条通道。

他抬手擦掉脸上的灰和血,看了看四周。岩壁上有古老的刻痕,弯弯曲曲的,是失传的文字。他认得几个字:“归墟之径,亡者通行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这不是逃生的路,是给死人走的献祭通道。只有彻底放弃性命的人,才能走到尽头。

他冷笑一声,心想:也好。

他本来就快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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