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遗迹深处·祭坛初现(2/2)
他试着调动灰能,刚一引动,肋骨就传来锯子般的痛,像有东西在啃。他立刻停下,额头冒汗。
白襄察觉不对,转头看他一眼。
“别试了。”她说,“你到极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哑,“但我得活着出去。”
“我们都会。”她说。
外面的撞击还在继续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石门结实,但不会永远扛得住。
牧燃慢慢坐起,背靠一块倒下的石碑。他看着门缝外的灰雾,想起刚才那一幕——那些人站住不动,不是因为怕,是在等。
等什么?
等更多人?
还是等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没有回头。
白襄站起来,沿墙走了一圈。她用手摸每一寸墙,确认没有陷阱。地面也检查过,砖没松。这里确实是前厅,还没进核心。
她回到原位,靠着墙坐下。
“门关之后,碎片不那么烫了。”她说。
“说明这里的能量和外面不一样。”牧燃接话,“可能是缓冲区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她提醒。
“都一样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们没得选。”
她没反驳。
确实没得选。
后面是追兵,前面是未知。停下就是死,往前也可能死。但至少还能喘气。
牧燃把布袋重新系好,贴在胸口。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还能动,虽然抖,但能握拳。左手只剩手腕下一点肉,别的都是灰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他还不是拾灰者,妹妹也没被带走。他们住在渊阙最底层的灰巷,靠捡别人烧完的烬堆过日子。有一次,他翻到一块发烫的炭,以为是可用的灰源,一碰,整条手臂差点废了。那团炭里残留很强的能量,烧穿皮肤,进血脉。他疼晕过去,醒来时胳膊肿烂,差点要切掉。
但他还是捡回来了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没有那点热,妹妹那一夜会冻得哭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是某个死去拾灰者留下的最后一缕灰核。正是这一缕灰,意外激活了他的灰脉,让他成了少数能承受灰能侵蚀的“适格者”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清楚每次用灰能,身体就会少一块。他也知道,百年内如果不能登神,终将化成飞灰。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把妹妹带回来,他愿意烧到最后一点。
白襄见他沉默太久,轻声问:“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在想,门后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等我们能站起来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他又咳了一声,这次没出血,但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外面的撞击停了。
不是放弃,是换了方式。
他听见轻微的刮擦声,像有人用工具撬门缝。声音不大,但一直响,像铁磨石头。
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。
也不会轻易破门。
因为他们和他一样明白——这里面的东西,不能惊动。
白襄闭眼调息。她体力耗尽,星力枯竭,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。她不敢睡,也不敢完全放松,靠在墙边,一点点把残余力量聚回指尖。
牧燃没闭眼。
他盯着那扇门,看着门缝一点点变窄。
他知道,一旦门完全关上,外面的人进不来。
但也意味着,他们也被困住了。
他不想被困。
他要走出去。
所以他必须尽快恢复。
他试着把右手再插进灰层,想借地下的灰脉稳住身体。刚一接触,熟悉的吞噬感又来了,但这次不同——它是从地底涌上来的气流,像某种循环系统在运行。
他抓住了那股流的节奏。
吸、放、吸、放。
七下一轮,中间半息换气。
和石门里的震动完全一样。
他突然明白了——
这不是机关。
是心跳。
整座遗迹,不是死的。
它活着。
而他们,正坐在它的心脏边上。
白襄睁开眼,见他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它在呼吸。”
她没说话,但立刻警觉,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碎星石。
门缝外,最后一丝光消失了。
石门彻底关上。
黑暗降临。
寂静中,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。
以及地面之下,那一声一声,缓慢而沉重的震动。
像钟摆。
像倒计时。
像某个沉睡了几百年的存在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