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成功入谷·危险初现(2/2)
这次右脚跨过一道裂缝,稳稳踩在实地上。
他继续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踏上坡顶边缘,抬头看。
巨兽太高了,他必须仰头才能看到那点光。他没再上前,停下了。他知道,再进一步就是挑衅。
他站着,手还举着。
灰流稳定。
呼吸平稳。
风还是没有。
但灰雾,忽然从他们中间分开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它自己退的。
像河水,自动给人让路。
牧燃放下手。
他知道,它认了。
不是认他这个人。
是认他的“愿”。
他转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襄还在原地,站得笔直,手握刀柄,目光没移。她看到了全过程——他一步步走近,它没动;他举手,它没动;他站定,灰雾退开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牧燃没回应。
他转回来,面对巨兽。
他知道,路开了。
但他没走。
因为他发现,地底的震动变了。
不再是均匀的。
不再是慢的。
它在加快。
而且,来自更深的地方。
他低头看脚边的一道裂缝。
里面的光,不再是青灰。
是红的。
像刚流出的血的颜色。
他猛地抬头。
巨兽的脸,忽然动了。
那点光迅速变大,从小点,到拳头大,再到脸盆那么大。它的身体开始抖,不是晃,是整体膨胀。灰从背、手臂、腿上大片脱落,掉进地缝,又被新的灰快速补上。
它要动了。
不是走。
不是退。
是要扑。
牧燃没等它出手。
转身就跑。
不是往后退。
是往前冲。
他冲上坡顶,一脚踩进灰土,另一脚跟上,整个人跳出去。他知道,回头就是死。这种东西一旦攻击,第一下就要命。他不能停,不能回头,也不能犹豫。
他在跑。
左腿还有点僵,右臂的灰壳影响摆动,但他不管。把所有灰流压进双腿,逼自己更快。地底震动越来越密,脚下土地开始裂开,一块块翘起来,被他踩过后崩成灰。
白襄也动了。
她拔刀了,但不是冲向巨兽。
她追的是牧燃。
她知道,现在唯一的活路,就是紧跟在他后面。
牧燃跑了七八步,忽然听见身后一声炸响。
不是吼。
是爆炸。
像有什么从里面炸开。
他不敢回头,但眼角看到一道黑影从坡顶飞起,遮住天空。那影子巨大,飞过时带起狂风,卷起地面灰尘,形成一根直冲天上的灰柱。
他咬牙,继续跑。
他知道它来了。
他知道这一击,躲不开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必须往前。
哪怕多走一步,也可能活。
他冲进一片荒地,地面开始倾斜下陷。他跳过一道大缝,落地时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他用手撑地,灰壳在石头上擦出火星,借力弹起,继续跑。
身后的风,越来越近。
他能感觉到热。
不是火的热。
是灰烧到极致的闷热,贴着后颈往上爬。
他抬头。
前面有座山。
形状奇怪,像很多人叠在一起,静静立着,不知道有多少年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他必须到那里。
他拼尽最后力气,把所有灰流注入双腿。
跑。
再跑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没回头。
但听见了。
风割破空气的声音。
像刀。
像死亡。
就在他快要跨过最后一道裂隙时,大地轰地炸开。巨兽已飞扑而至,双爪像山一样压下来,所过之处,灰土翻滚,空间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牧燃猛吸一口气,体内灰流突然倒转,硬生生把速度再提三分。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出去,右肩擦过一道爪风,灰壳“咔”地裂开,碎屑掉落。
他没停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脚终于踩上坚实的坡地。那座“山”就在眼前,轮廓清楚了:不是石头堆的,是一尊尊站着的人形,全身包着灰壳,姿势不同,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像在等,又像在守。他们的脸模糊,只有胸口有一点光,像心跳一样亮一下灭一下。
牧燃踉跄几步,单膝跪地,喘得像拉风箱。他回头一看,巨兽悬在半空,双爪插进地面,掀起千层灰浪。它没追过来。
不是不能。
是不敢。
它的脚停在那人形山的边界外,一步都不敢进。它抬头,脸上那点光疯狂闪动,像愤怒,又像敬畏。
风,终于吹起来了。
很轻,却打破了多年的死寂。
牧燃慢慢站起,走向最近的一尊人形。他伸手,指尖轻轻碰对方手背。灰壳很冷,但微光时,脑子里出现画面——
很多人走进这里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沉默,有人喊。他们都站过这里,面对同样的巨兽,走过同样的路。有些人倒下,变成灰土;有些人留下,成了山的一部分。他们没有名字,也没有回家的路,但他们的心愿,被这片土地记住了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胸口的纸条。
他知道,自己不是第一个。
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白襄终于赶到,站他身后,呼吸有点乱,刀还拿着,没收。她看着眼前这片安静的山,很久,才小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牧燃没马上答。
他看向远方,灰雾深处,隐约有光流动,像河,像脉搏。
“走下去。”他说,“直到它不再需要被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