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九江歌舞几时休:楚王的醉梦与末路的序曲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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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门的守将叫李虎,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打仗是把好手,脑子却不太好使。
他真的去加固城防了,带着士兵们搬石头、运木料、挖壕沟。
可士兵们哪有心思干活?他们三个月没领到军饷了,连饭都快吃不上了,哪还有力气干活?
有人偷懒,有人逃跑,有人甚至暗中商量,等明军来了,就打开城门投降。
李虎气得哇哇叫,抓了几个逃兵,当众砍了头,挂在城墙上示众。
可这不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,反而让士兵们更加怨恨。
他们私下里骂李虎是“陈友仁的狗”,骂陈友仁是“猪狗不如的东西”。
有人甚至偷偷在墙上写下“陈友仁必死”五个大字,第二天被陈友仁看到,气得暴跳如雷,下令彻查,查了三天也没查出是谁写的,只好作罢。
城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。
陈友仁为了扩充军备,下令征收粮草,不管百姓有没有饭吃,都要交粮。
交不出的,抓去当兵;当兵不行的,抓去修城;修城累死的,直接扔到江里。
一时间,九江城中,家家有哭声,户户有丧事。
城南的李老汉,今年六十多了,儿子被征去当兵,死在了鄱阳湖,儿媳改嫁了,只剩下一个小孙子。
陈友仁的人来征粮,李老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:“官爷,行行好,家里就剩这点粮食了,再征,我和孙子就要饿死了!”
征粮的士兵一脚踢开他:“少废话!楚王要粮,是看得起你!再啰嗦,把你孙子也抓去当兵!”
李老汉吓得不敢再说话,眼睁睁看着那士兵把家里最后几斗米搬走。
那天晚上,李老汉抱着孙子,哭了一夜。
城东的张寡妇,丈夫被征去当兵,死在了鄱阳湖,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
陈友仁的人来征粮,她拿不出,被抓去当苦工,修城墙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干活,天黑才回来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两个孩子没人管,大的带小的,饿得哇哇叫。
张寡妇看着孩子,心如刀绞,却不敢哭,因为哭了会被打。
城西的王铁匠,手艺好,被陈友仁的人抓去打造兵器。
他不肯,被打得皮开肉绽,拖到作坊里,日夜不停地干活。
他打造出来的刀枪,都被送到城墙上,等着用来杀明军。
他一边打铁,一边流泪,心里想:这些刀枪,要是杀的是鞑子该多好,可惜杀的却是汉人。
而那些被陈友仁霸占的陈友谅的妃子们,命运更加悲惨。
柳氏每天强颜欢笑,伺候陈友仁,夜里却偷偷哭泣。
赵氏表面上顺从,心里却恨得要死,她恨不得一刀捅死陈友仁,可她不敢,因为她还有家人。
还有几个妃子,不堪受辱,上吊的上吊,投井的投井,死的死,疯的疯。
行宫里,每天都有哭声,每天都有丧事。
可陈友仁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他的酒,他的女人,他的皇帝梦。
他每天喝得烂醉,搂着女人,听曲儿,看舞,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。
他不知道,他的末日,已经不远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武昌城中,陈友贵也收到了圣皇令。
与陈友仁不同,陈友贵没有在王府中饮酒作乐。
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大敌当前,不能只顾享乐。
可他的聪明,是自以为是的聪明,是虚伪的、阴险的聪明。
他看完圣皇令,沉默良久,然后将信函收入袖中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惊恐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
“来人,”他召来心腹,“传令下去,整军备战。另外,派人去九江,告诉陈友仁,让他也做好准备。”
心腹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王,那圣皇令……”
“归降?”陈友贵冷笑一声,那笑声阴冷而刺耳,“我陈友贵堂堂汉王,岂能向人俯首称臣?那卫小宝若来,我自有办法对付他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去,把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征召入伍。不愿从军者,以通敌论处,满门抄斩!”
心腹打了个寒颤,不敢多言,领命而去。
陈友贵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武昌城,心中思绪万千。
他比陈友仁聪明,他知道,单凭武力,他打不过卫小宝。
他大哥四十万大军都败了,他这点人马,更不是对手。
可他不能投降,因为投降了,他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他必须想办法,想办法拖住卫小宝,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地位。
他想到了舆论。
他让人在城中散布谣言,说卫小宝是暴君,说他的仙舟是妖物,说他的神炮是邪术。他还宣布消息,说自己才是真命天子,想要骗取百姓的信任。
可百姓们不傻。
他们知道,陈友贵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霸占兄嫂,强纳妃子,弄得人家破人亡。
他征收重税,强征壮丁,搞得民不聊生。
他伪造祥瑞,自封天子,骗得了谁?
……
而在岳阳,张必先的反应,与陈友仁、陈友贵截然不同。
他看完圣皇令后,只是冷冷一笑,对来使说:“回去告诉你们圣皇,我张必先不称王,不称帝,只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。他若来,我便战;他若不来,我便安安稳稳做我的节度使。”
来使无功而返。
张必先送走来使,转身回到书房。
他的书房不大,陈设简朴,只有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和一盏油灯。
书桌上,铺着一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长江中游的每一个城池、每一条河流、每一座山岭。他站在地图前,沉思良久。
他知道,他不能像陈友仁、陈友贵那样,只顾享乐,不顾备战。
他必须做好准备,迎接明军的到来。
他派人加固城防,训练士兵,储备粮草,打造兵器。
他还派人去各地招募兵勇,收拢陈友谅的旧部。
短短一个月,他的兵力就从三万扩充到了五万,而且还在不断增加。
他虽然没有称王,却做着王的事。
他征收赋税,任命官员,操练兵马,俨然一方诸侯。
他既不依附陈友仁,也不归顺陈友贵,只是冷冷地观望,等待着最好的时机。
他要等明军和陈友仁、陈友贵拼得两败俱伤,再出手,坐收渔翁之利。
这是他的如意算盘,也是他最大的野心。
消息传回金陵,卫小宝并不意外。
他早已料到,这些人不会轻易归降。
他们以为九江天险、长江天堑能挡住他;
他们以为十万大军、坚固城防能保他们平安。
他们不知道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传令徐达,”卫小宝淡淡道,“大军集结,三日后出征九江。朕要亲自会会这位‘楚王’。”
“遵命!”
金陵城外,战鼓声声,旌旗猎猎。
徐达的大军,正在集结。
而九江城中,陈友仁还在醉生梦死,
做着皇帝梦。
他不知道,他的末日,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