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没人在喊,但都在写(1/2)
岩层下的震颤突然加剧,韩九娘膝盖一软,险些栽进灶膛里。
她伸手撑住青石板,指腹触到的不是熟悉的凉意,而是一种黏腻的滑——像有无数细虫正顺着石缝往外钻。
腐叶的腥气从地底涌上来,裹着股焦糊味,是结界金纹在灼烧的味道。
九娘!老周叔的声音带着哭腔,山脚下的岩缝在冒黑雾!
韩九娘抬头,村外那座青灰色的山果然变了模样。
原本光秃的山体爬满蛛网似的裂缝,每道缝里都渗出墨汁般的雾,雾里隐约浮着暗红的眼——是邪神石像的残魂,正借地脉往结界核心钻。
她摸向怀里的陶瓮,手指在瓮壁上擦出刺耳的响,里面的半瓮村民话语声弱得像游丝。
这七日来,老人们讲的往事、小娃娃念的童谣、新嫁娘说的悄悄话,全被她烧成灰掺进结界阵图里,此刻连最后半瓮,怕也撑不过子时。
囡囡的红印又烫了。老周叔掀开襁褓一角,婴儿脖颈处的朱砂印子正泛着紫,是不是......是不是结界要破了?
韩九娘没答话。
她盯着灶台上那枚无脸木雕——三年前的代行者来村里时,在灶头留下的。
当时那年轻人说:话要烧进土里,才能长出根。她原以为是说把心愿写在纸上烧给灶神,此刻却突然想起,前日替王婶烧她儿子从边军寄来的家书时,灰烬落进灶膛的瞬间,地脉震颤竟缓了半息。
老周叔,帮我看着囡囡。她解开腰间的粗布围裙,露出别在腰后的铜柄小刀。
刀刃划过指尖的刹那,血珠像红玛瑙般蹦出来,落在灶台上的灰堆里,地一声,腾起极淡的白烟。
她握住小刀,在灶台正面刻下第一个字。
血混着灰,在青黑的陶土上洇开,像朵迟开的红梅。字落,地脉震颤轻了些;字成,腐雾里的红眼缩了缩;刻到字时,韩九娘听见地底传来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墙。
最后一笔收在字尾,她盯着七个血字:我说完了,轮到你了。
整座村子突然轻颤。
韩九娘的手按在灶台上,能清晰感觉到震动顺着掌心往上窜——那不是地脉的震颤,更像土地在呼吸。
王二婶家门槛下,小孙子用炭块画的小狗突然泛起金光;张猎户家院角,他爹生前拄拐留下的凹痕里,爬出细细的金纹;就连她自家灶前,扫帚扫过的灰痕都在发亮,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,绕着村子织成一条地下光带。
嗤——
腐雾里的红眼突然炸开。
韩九娘看见黑雾像被火燎的蛛网,成片成片碎裂,山脚下的岩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。
老周叔怀里的囡囡笑了,脖颈的紫印褪成浅粉。
九娘,你看!他指着村口方向。
原本支离破碎的金纹墙正在重组,那些裂痕里渗出的不再是腐雾,而是淡金色的光,像晨雾里的溪水,缓缓漫过田埂。
韩九娘抹了把脸上的汗,这才发现后背的粗布衣裳早被浸透。
她望着灶台上的血字,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代行者离开时,除了木雕,还留下半块烤焦的红薯。
当时他说:我们给的不是伞,是教你们怎么自己搭屋檐。
此刻,南境铁线坊的工坊里,陈七正疼得咬碎了半颗后槽牙。
他醒过来时,护心镜的碎片扎进胸口,金纹像活物般顺着伤口往肉里钻。
右手臂上的紫斑褪成青灰,但经脉里还残留着火烧火燎的疼——那是前日他把血滴进阵眼时,地脉反馈的力量。
叮——
金属轻响从战车核心传来。
陈七撑着操纵杆坐起来,看见原本碎裂的青铜阵盘上,新长出的金纹正绕着他刻的字盘旋。
那些金纹里还嵌着细小的符号——有的像西域驼队的商队标记,有的像东海渔船的鱼纹,还有几个他认得,是北边晚安屋代行者教的祈福咒。
这是......他颤抖的手指抚过阵盘,指尖刚触到金纹,整个人突然一震。
心跳声在耳边炸响,快得像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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