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最后一个不说的人,才是最大的声音(1/2)
北境的风,成了叶辰的催命符。
那风刃子般刮过永安村,也一遍遍撕扯着他肺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。
咳嗽声不再是间或的示警,而是成了他生命节律的一部分,干涩而破碎,仿佛要将灵魂也一并咳出体外。
比咳嗽更骇人的是他右臂上的旧伤,那块曾被他强行压制的黑暗,如今彻底挣脱了束缚,像一块活着的墨,沿着经络贪婪地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肉溃烂,散发出死寂的气息。
村里的老医者颤抖着手为他把脉,最后只能颓然放下,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力和敬畏。
“这不是药石能医的病,是毒,蚀魂的毒。”老人长叹一声,“叶先生,认命吧。”
叶辰只是笑了笑,苍白的嘴唇因缺水而干裂,眼神却依旧清澈如洗。
他没再求医,也没再问药,日子过得和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天未亮便起身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费力地扫开院中的积雪,给那几只咯咯哒的母鸡撒上一把谷糠,然后便坐在门槛下,教村里那几个冻得鼻涕直流的孩童认字。
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沉,却异常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刻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村里人看着他日渐佝偻的身影,都暗自摇头,说叶先生这是在熬日子。
他们不懂,叶辰不是在熬,他是在种。
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,油灯的火苗在他剧烈的咳嗽声中狂乱地跳跃。
他终于停下笔,将一张薄薄的纸叠好,唤来隔壁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。
“丫头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这个你收好。如果哪天我睡过去了,喊不醒,就等上三天,再把它烧了。”
小丫头似懂非懂地接过,借着灯光,看见纸上只有八个歪歪扭扭的字:我不疼了,你们继续说。
第二天清晨,雪停了。
叶辰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拐,一步一顿地朝村后的雪山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背影在初升的日光下被拉得很长,像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身后,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蜿蜒着伸向山巅,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笔迹。
几乎是在他踏上山路的同时,千里之外,一道身影撕裂了北境的暴风雪。
月咏的脸上已结满冰霜,座下的灵兽发出来到极限的悲鸣。
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的疾驰,只为那份写着“病危”二字的急报。
可当她撞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,迎接她的,只有一室的清冷。
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炉膛里的火星即将彻底熄灭,只余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桌上,一本手抄的书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,是村里孩童的识字课本,叶辰亲手写的《千言集》。
扉页上,一行清秀的字迹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:“交给下一个做梦的孩子。”
月咏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。
她颤抖着手翻开书册,一页,又一页,直到最后一页。
一张干枯的藤叶从书页间滑落,月咏下意识地接住。
那藤叶早已失了生机,脉络却清晰异常,在她的掌心构成了一幅极其繁复细微的图样——那是“晓”组织最高机密,“心印密钥”的纹样!
她猛地闭上双眼,将一丝精神力注入藤叶。
刹那间,她的意识被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牵引,瞬间下沉,穿透了冻土与岩层。
她“看”到了,以这座小小的村庄为中心,无数细密的、泛着微光的根系如神经网络般蔓延开来,覆盖了整个北境的冻土。
这些年来,他种下的那些看似普通的耐寒作物,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下,织成了一张浩瀚无垠的精神共鸣之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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