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数据恐怖,KPI元年(2/2)
山东巡抚的人头,像一盆冰水,浇在了所有还心存侥幸的官员头上。
新任巡抚沈景珩,是个聪明人。
他深知自己若不能交出一份漂亮的报表,恐怕很快就会步上王景辉的后尘。
于是,在一夜的苦思冥想之后,一份亮眼的报表,被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报表中,山东一省的新增垦田面积,凭空暴涨了三倍。
朱由检看着这份数据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手指,一道指令在无人可见的界面下达。
“调取数据库,对山东地区农业用地数据进行同步比对。”
片刻后,两份地图在他的视网膜上叠加。
一份是沈景珩上报的,一片绿意盎然;另一份是数据库记录反馈的,大片土地依旧是代表荒芜的黄色。
“数据异常。上报数据与实际数据偏差率:302%。”
“判定:二级数据污染罪。”
“罪名定义:以伪造数据欺瞒系统,意图干扰核心决策,其危害性高于低效执行。”
“雷鹰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响起。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山东巡抚沈景珩,伪造数据,欺君罔上,罪加一等。着,即刻押送进京,于午门外,斩首示众。”
“罪名,”朱由检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就叫数据污染罪。”
如果说,王景辉的死,是杀鸡儆猴。
那么,沈景珩的死,则是划下了一条所有人都不可逾越的,绝对的红线。
你可以无能,可以效率低,但你,绝不能造假!
因为,对于一个以数据为生命的系统来说,最可怕的,是被污染的数据源。
这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,让整个大明官场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氛围。
一方面,是完不成指标就要掉脑袋的巨大压力。
另一方面,是伪造数据死得更快的森然铁律。
在这双重压迫之下,官员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和学习能力。
一时间,京城最畅销的书籍,不再是四书五经,而是《九章算术》和宋应星刚刚奉旨编纂的《工程计量初步》。
各大衙门的官员,下值后不再是去酒楼清谈,而是三五成群,聚在一起,点着灯,熬着油,研究那该死的表格到底该怎么填,研究如何才能在不造假的前提下,让自己的数据好看一点。
京城的算盘,价格一夜之间暴涨十倍,依旧供不应求。
甚至有官员,放下身段,花重金请来商号的账房先生,只为学习如何拨弄那几颗珠子。
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,唯有一个地方,风景独好。
那就是京师北城墙的修复工地。
在新任工部尚书宋应星的带领下,这里成了全大明数据化管理的样板工程。
数万劳工被分成上百个班组,每个班组负责一段墙体。
每日完成的土方量、砌墙米数、材料消耗,都被精确地记录在案。
超额完成的班组,当晚伙食里就有大块的肉。
连续三天不达标的,全组只能喝清可见底的稀粥。
在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致公平的激励下,工地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劳动热情。
原本预计十天的工期,仅仅过去了六天,工程进度便已完成了八成,效率足足提升了三倍有余!
宋应星,也一跃成为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新贵。
一个月的优化期,在无数官员的煎熬中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吏部衙门。
尚书李遇知,就是当初第一个主动捐出一半家产保命的那位。
此刻,他正捧着一份汇总了六部九卿所有官员绩效的最终报告,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报告的最后一页,是一份独立的名单。
名单的标题,只有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:
“月度零贡献及负贡献人员名单”
李遇知看着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从翰林院的清流,到国子监的大儒,再到某些只会空谈的言官……他的额头上,冷汗如瀑布般滚落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陛下的眼里,零贡献就等于无效数据。
而无效数据,唯一的下场,就是被——清理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酷烈、波及范围更广的朝堂大清洗,即将来临。
而他,吏部尚书,将是亲手递上这份死亡名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