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一拳清零，京师靖平（2/2）

他没有甩掉手上的血污，而是在万众瞩目之下，弯下腰，将被鲜血浸透的右手，在李自成那身象征着虚妄皇权的龙袍上，仔仔细细地擦了擦。

做完这个动作，他再也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。

转身，留给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场一个孤高而冷漠的背影。

他迈开脚步，向着那座在火光中静默的紫禁城，一步一步，走了回去。
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
在这片死寂的修罗场上，这单调的脚步声，就是敲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丧钟。

他所过之处，数万溃兵自动向两侧分开，他们连滚带爬，手脚并用，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生怕惊扰了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。

无人敢挡，无人敢出声。

甚至无人敢抬眼与他对视。

当朱由检的身影消失在承天门的门洞之后，那笼罩着整个战场的无形威压才悄然散去。

被凝固的时间，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
“啊！！！”

不知是谁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。

恐惧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彻底引爆了每一个人。

溃败，演变成了末日般的疯狂逃亡。

……

乾清宫前。

以当朝首辅魏藻德为首的所有文武百官，黑压压地跪成一片。

夜风卷来远处战场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，混杂着一股只有他们自己能闻到的骚臭，灌入每个人的鼻腔，让他们阵阵作呕。

没有人敢抬头。

没有人敢出声。

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。

魏藻德跪在最前面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。官袍下摆那片湿热的粘腻，正随着冰冷的夜风，变得一片冰凉刺骨。

他想起了自己写给李自成的降书，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准备打开城门，迎接新主的！

可现在，新主没了，旧主……回来了！

一个变成了神魔的旧主！
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
平稳，恒定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。

每一步，都像是地府的判官，踩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
恐惧，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

脚步声，停了。

一道巨大的阴影，将他完全笼罩。

魏藻德能感觉到，那道冰冷到没有温度的目光，落在了自己的头顶。

他把头埋得更深，恨不得能直接遁地。

朱由检踏过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泊，目不斜视地从这群瑟瑟发抖的数据冗余身边走过。

他一步步走上丹陛。

然后，在所有人的叩拜中，缓缓在龙椅上坐了下来。

冰冷的龙椅，与他的体温并无二致。

朱由检的目光，穿过大殿，穿过所有颤抖的灵魂，最后，精准地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人身上。

当朝首辅，魏藻德。

他终于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夜风，像是一道寒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“明日，上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