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死战、大胜(2/2)
下一刻,他那壮实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手中的战斧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岩石上,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。
“少爷!”
邬瑶忠突然嘶声大喊,语气中满是急切。
卢方舟猛地抬头,只见山下那两名后金步甲已催马冲到了近前。
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他来不及多想,一把抄起地上专达的战斧,用尽全身力气将战斧朝着那两名骑兵掷了出去。
沉重的战斧带着凌厉的破风声,如一道黑色闪电,瞬间便深深扎进了左侧那名骑兵的胸膛。
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连人带马一起栽倒在斜坡上。
顺着山势翻滚下去,一路上撞断了好几株低矮的灌木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右侧的步甲见状,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群明兵竟如此凶残。
短短片刻功夫,一个十人队就只剩下自己一人,就连身经百战的专达都被明人杀了。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再也不敢上前,猛地勒住马缰,竟准备拨转马头逃跑。
“用兵器打他的马腿,把他给我打下来!这个鞑子,我要活的!”
卢方舟厉声喝道。
那些刚才亲眼目睹卢方舟投掷大斧击杀鞑子的家丁们,此刻士气正盛。
听到命令后,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朝着那后金步甲的马掷了过去。
马青禾反应最快,率先甩出手中的长枪。
枪尖擦着马腹掠过,惊得那战马猛地前蹄腾空,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。
紧接着,石文也将腰间的短刀脱手掷出,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马臀。
受伤的坐骑吃痛,猛地人立而起,将马背上的后金步甲狠狠掀翻在地。
那步甲狼狈地在地上滚出数丈远。
头上的头盔也摔飞了,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。
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身,黄大柱已挥舞着狼牙棒冲了上前。
一棒重重砸在他的右臂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显然是手臂被生生打断了。
那步甲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。
他也算得上悍勇,即便如此,竟还用没受伤的左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,想要负隅顽抗。
卢方舟快步上前,一脚死死踩住他握刀的手腕,眼神冰冷地说道:
“再动一下,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!”
那步甲抬起头,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明人。
对方眼中那股森冷的杀意让他不寒而栗,握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。
“绑起来!”
卢方舟喝道。
众家丁立刻一拥而上,用绳索将这个步甲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一场血战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卢方舟大口喘着粗气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。
突然像是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,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说不出的难受。
“补刀!一个不留!”
卢方舟沉声下令,话音刚落,便再也支撑不住,索性直挺挺躺倒在地。
实在太累了!
这些后金兵个个甲胄精良。
尤其是马甲以上的士兵,身上穿的全是铁甲,寻常刀剑根本难以穿透。
所以刚才的混战中,他基本都在用格斗技,靠着巧劲和狠劲,一个一个地解决敌人。
这种近身肉搏,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间。
每一秒都凶险万分,神经始终紧绷着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此时骤然放松下来,肉体的酸痛与精神的疲惫如潮水般一同袭来,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略微喘息了片刻,卢方舟缓缓睁开眼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具后金兵的尸体。
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,散发出浓重的腥气。
罗火正蹲在邬瑶忠身边,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肩上的伤口。
其他人则拿着兵器,仔细检查着地上的后金兵尸体。
不管对方是否还有气息,都上前补上一刀,确保不留任何活口。
补完刀后,他们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一个个或坐或趴地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但眉宇间却难掩死里逃生后的喜悦与振奋。
就在片刻之前,他们还觉得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。
虽说这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,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,自己哪天丢了性命也不算稀奇,
可只要有一线生机,谁又真的愿意去死呢?
六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卢方舟,目光中多了几分此前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他们实在没想到,这位平时看起来没个正经。
总爱和他们插科打诨,身边总围着女眷的少爷,竟然深藏不露,身手如此狠厉,心智如此果决。
他们默默数了数,杀死的九个鞑子里。
除了一开始被三眼铳打死打伤的三个,剩下的六个里,少爷竟然直接或间接杀了五个。
这般战力,让众人看向卢方舟的眼神,渐渐从最初的惊讶,变成了由衷的敬畏。
他们都是卢家的家丁。
除非能逃离这军籍,否则这辈子,生是卢家人,死是卢家鬼。
所以,谁不希望自己跟随的少爷越厉害越好呢?
不说能靠着他立下多少战功,至少在这乱世里,活下去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,不是吗?
缓过劲来的卢方舟慢慢从地上站起。
他察觉到了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带着热烈的信服,让他心里忽然一阵恍惚。
这种目光,他在前世的部下那里也感受过,同样是历经生死后才有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这一刻,看着眼前这些浑身是伤、却眼神坚毅的汉子,卢方舟忽然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。
前世和兄弟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,遇到危险,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彼此。
而此刻,这些平日里叫他“少爷”、和他插科打诨的汉子们。
同样在生死关头握紧了兵器,选择与他并肩浴血,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他们脸上沾着血污,衣衫被划得破烂不堪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卢方舟弯腰拾起那把染血的腰刀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刀刃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前世所学的那些战术与格斗技巧,此刻都有了新的意义。
是要带着这些活生生的人,在这动荡不安、人命如蚁的世道里,好好活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