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这一次决不让你难做（2/2）

张正雄推开竹篱，脚下是没过脚踝的蕨类苔藓，叶片上还挂着夜露，空气里浮动着松针、腐叶与野兰的混合香气——这是地球“归源计划”的成果。

五十年前，月辉王国启动生态修复工程，将工业污染彻底清除，引回史前物种，如今的地球已非旧日伤痕累累的母星，而是星空中闻名的“桃源养老星”。

他住的这处别苑，原是江南园林遗址，经月辉生态师复原后，亭台楼阁隐于古木之间，连池水都引自雪山融化的活泉，锦鲤是复活的侏罗纪遗种，鳞片在晨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幽光。

石桌旁是一座朴素的坟墓，石碑刻着“老教官李振国之墓”。自从张正雄回到地球居住，就与马小淘商量，将李振国的骨灰从月辉王国，迁到了他的居所。

“是我欠你们的，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守着他吧！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！”

看着张正雄渴望的眼神，马小淘不忍拒绝。

张正雄坐下时，袖口蹭过石缝里冒出的紫菀花——这种菊科植物在三叠纪曾遍布大陆，如今在归源区成了寻常景致。

端起粗陶杯，摩挲着杯沿。里面是山涧野茶，水温刚好，不像轩辕十四长安星的速溶剂那样灼喉。

腕表突然震动，淡蓝光屏跳出：【华国特使顾长风，紧急通讯请求】。

全息影像展开，顾长风站在悬浮舱内，背景是舷窗外旋转的星云，肩章上的华国徽记闪着微光。

“张将军，抱歉打扰您颐养天年。”顾长风语气急促，“我是顾长风，向您问好，并通报虫族危机。”

“说重点。”张正雄呷了口茶，野茶的清苦在舌尖散开，“我这养老日子过得正舒服，不想听星际八卦。”

“不是八卦，是灭顶之灾。”顾长风向前倾身，影像里的星云似乎都在震颤，“两年前我们发现虫族。历经两年备战，我们准备消除这个威胁。”

顾长风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们的华夏级主舰的奇点炮搭载虫族的外骨骼上，只能留下一道白痕，只有基因炸弹才有一点效果。更要命的是他们拥有再生能力，被轰掉半个躯干，不到半个小时就能长回来，继续冲锋。”

张正雄指节叩了叩石桌，震得茶盏轻晃，“所以你们盯上月辉的等离子大炮了？它能气化小行星，对付虫族确实可以，勉强够用。”

“不止够用，是唯一解。”顾长风调出一份影像，画面里一块长达几十公里，巨型星球碎片，被白色光束贯穿，瞬间化作蒸汽，“月辉第三舰队，在紫渊星战场一发入魂，与紫渊星融为一体的母巢，连残骸都不剩。”

张正雄沉默。他当然知道月辉的厉害，“月辉会把镇国之宝卖给我们？”

张正雄嗤笑，“他们连太阳系矿产的开采权都攥得死死的，上次有个星际商人私运月壤，被月辉法庭判了‘净罪星’终身监禁——别忘了，在太阳系犯罪，月辉有最高审判权，他们的‘净罪星’可不是养老院。”

顾长风脸色发白，却仍坚持：“正因为归源计划让地球成了‘养老圣地’，虫族一旦突破防线，这里首当其冲！华国愿拿所有外汇储备、月球保留的氦-3矿开采权，甚至虚空鲸晶核引擎换等离子炮，哪怕几门成品都行！只要能撑到新型武器研发出来……”

张正雄的目光落在李振国的墓碑上。石碑旁的野菊开得正好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忽然问道：“你找我，是因为我在月辉？”

顾长风点点头：“我们还了解到，您和月辉的马小淘有联系。”

张正雄闻言突然暴怒：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
腕表的全息通讯界面早已暗下去，顾长风惊愕的脸消失在蓝光里，只留下张正雄粗重的喘息声在庭院里回荡。

“小淘……”他突然低声呢喃，指尖无意识抠进石桌的缝隙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“华国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了，把你逼得远走月辉。这一次就算人类灭绝，我也绝不会让你难做！”

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自己心口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