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东门杀(1/2)
3月2日晚十时许,赫图阿拉。
为了策应主力行动,姚定邦领本部赶赴南门。尚未临近,便听得惊天厮杀声同枪炮声混杂在一起,刺鼻的火药味充斥鼻腔。
待临近,不由眉头深锁。
西城墙竟然被炸出一个丈余宽的缺口,缺口处尸体堆叠如山丘。
即便如此,双方士兵仍在尸堆上缠斗。战斗之惨烈难以言表。
姚定邦目光搜索了好一会儿,方才寻见郭安。
此刻,郭安正在组织人手死守缺口,不停有伤员被抬下,即刻又有人补位上去,人人皆如血葫芦,好似地府里爬出的恶鬼。
姚定邦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郭安手臂,大声嘶吼。
“你疯了么,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不求援?”
郭安晃了晃脑袋,见是姚定邦不由眼眸一亮。
“我派人去了啊,人刚走!”
“少废话,你来的正是时候,有火油弹么?快给我!”
闻言,姚定邦不敢怠慢,急命本部分出一部分火油弹。
也不需分派,三团人见到火油弹比见到没穿衣服的女人还兴奋,抱着火油弹便往塔楼墩台上跑。
两人一起登上塔楼,姚定邦探出少半个脑袋,借助垛口死角向下张望,不由瞳孔地震,神色凝重。
建奴,是真豁出去了。
遍地死尸,然而海螺还在拼命的吹,一队队建奴如怪物般嘶吼,踩着尸体涌向豁口。
嗖!
一支箭矢从头顶掠过,惊的姚定邦将脖子一缩,闪在一旁。
郭安双手各拿一个火油弹,瞅准一个位置狠狠砸下。
“砸死你个龟孙!”
火油弹是瓷做的,触之即碎,有倒霉蛋被淋了满身,黑色的原油四处飞溅。
不片刻,几十个火油弹便被一股脑砸了过去,数支火把丢下,缺口外顷刻间沦为大型人肉烧烤现场,火刑炼狱。
数不清的人形火把没头没脑乱窜,便那些没有沾染火油的倒霉蛋也被牵连,一个不小心便被点了。
见过油火的人都知道,这玩意是不怕水的,火势烧起来,满地打滚也没有用,就如附骨之蛆,不将最后一滴油烧干净决不罢休。
缺口外的建奴终于怕了崩溃了,慌乱无措,四处奔逃。任远处的督战队如何喝骂,甚至射杀也无法阻挡溃散。
郭安靠着城墙傻笑几声,随即对着城内嘶吼。
“快,快,快将缺口堵上!”
趁着间隙,姚定邦问郭安。
“火油弹,霹雳弹都用光了?”
郭安微微点头。
“是我的错,准备不足,已经派人去拿了。不曾想这个空档竟然被建奴发觉,被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“守住了就好,守住了就好!”
姚定邦亦是一脸心有余悸,方才的情况岌岌可危,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建奴突破,满盘皆输。
将水壶递给郭安,郭安接过大口喝水,姚定邦则在一旁道明来意。
闻言,郭安大喜,眉眼舒展开来。
“好兄弟,你是我三团的大恩人!”
姚定邦也不废话,径直交待郭安。
“我去整队,你记住了,十一时整发信号。”
城外,奴兵如潮水般退去,城头的枪炮却仍旧响个不停,无情的收割着生命。
代善痛苦的闭上双眼,一种名为‘不安’的情绪在内心滋生,逐渐演变为恐惧。
攻城每失败一次,士气便跌落一分。
代善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正在滑向绝望。
何和礼见代善神色不正,连忙劝慰。
“大贝勒,明军的防御已经到了极限。下一波,老臣亲自率部进攻,定能一举破城!”
缓过神来,代善忙问何和礼。
“何以见得明军防御到了极限?”
“大贝勒可有发觉明军的麻子炮上一波进攻时少了许多?火油弹开花弹也不比前几次?”
代善回想,不由狠狠点头。
“确实如此,你是说明军的火药炮弹用光了?”
“或许有,但也不多了,不然也不至于到了几乎城破时才动用火油弹。”
代善点头表示赞同,旋即一股子恨意从心底涌起。
“同样是火器,为何朱家子的如此霸道,同为明军,为何朱家子的兵会如此难缠?简直匪夷所思,令我费解!”
何和礼无言以对,同样愤懑不解。
就在刚刚,他的一个儿子就死于明军火器,厚重的头盔也没有阻挡住那一枚射进脑子里的弹丸。
正在相对无言时,败兵退了下来。
一名高壮汉子背着个人跌跌撞撞来至代善马前,数人小心翼翼将其后背上的人抬下,平放在地,随即围着那人开始哭嚎。
代善看过,不由脸色惨白,慌忙下马,紧紧抱住那人。
“我的儿!我的儿啊!”
岳托还活着,不过也快死了。
左脸没了血肉,只剩血丝粘连在骨头上,下巴没了半边,骨头渣子清晰可见,半截舌头裸露在外,血水顺着下巴处的大窟窿毫无节制的流着。
岳托直勾勾看着代善,眼皮时而眨动一下,最终失去气息,不甘的死在父亲怀里。
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儿子这就死了?死的竟还这般凄惨!
代善肝肠寸断,扯开大嘴嚎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就在代善陷入极度悲痛之时,城池方向亮光闪烁,一道道璀璨烟花在夜空中绽放,声如惊雷。
何和礼大惊,一把拉起代善。
“大贝勒,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,小心明军反攻啊。”
闻言,代善警醒,强忍悲痛被人扶着上马,看向城池方向。
似乎没什么动静。
正在二人不明所以,满心疑惑之时,从身后突然传来动静。
马蹄声,大量的马蹄声!
以至于代善身下的战马也焦躁不安起来,四蹄频频踏地,希律律嘶鸣。
代善大惊失色,“不好!有埋伏,我们中了明人的诡计!”
“大贝勒莫慌,老臣倒要看看是谁敢断我后路!”
何和礼调转马头,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。
“镶红旗,随我杀敌!”
“随我杀敌!”
何和礼方带队迎战身后之敌,城池方向同样传来动静,却是一支骑兵从城中杀出,直奔代善中军大纛。
时间拨回前一刻。
贺世贤在林子里听了几个小时的密集枪炮声,赫图阿拉方向闪烁的红光看的他目眩神迷又万分忧心,心绪随着战斗的激烈程度而起伏不定。
城里边蹲着个大明皇子啊,若是城池被破,皇帝的儿子被老奴俘获,整个辽东文武都要跟着倒霉。
能不糟心么?
然而战斗了几个小时,建奴不得寸进,赫图阿拉稳如磐石。
贺世贤的疑虑逐渐打消。
取而代之,眼巴巴望着城池方向,只盼着进攻的号炮。
贺赞手里握着千里镜从山顶跑下,面色潮红,神情振奋。
“爹,建奴又被打退了,熬了大半夜,建奴人困马乏,咱们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啊。”
贺世贤把眼一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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