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《欢七》24(1/1)
兰澧,如今的王母娘娘,闻言从卷册中抬起头。她依旧是那副明丽从容的模样,只是周身多了几分统御瑶池的雍容气度。她放下玉简,略作沉吟:“说起这个,我也未曾过多留意。你也知晓,天庭重立,百废待兴,你我皆是千头万绪。前些年倒是隐约听闻,明月师弟曾携一位女神在天庭旧址附近游历过,只是当时你我正为确立名位、安抚各方忙得不可开交,便未曾特意召见相叙。”她回想起山谷中朱蕖的气息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“不过今日一见,这位朱蕖女神确非凡俗。其神息清正磅礴,生机盎然至极,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力,这等得天独厚的禀赋,便是放眼上古神只,也属罕见。明月师弟能得此佳侣,倒是福缘不浅。”
“得天独厚……岂止是得天独厚。”沧溟低声重复,指节在玉圭上轻轻叩击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她的修为,只怕不在你我之下,甚至……更为深邃难测。生机法则……那可是直指造化本源的大道。”他话锋一转,抬眼直视兰澧,“如此人物,若能引入天庭,与你我共掌秩序,当是一大助力。不知她可有意向?”
兰澧轻轻摇头,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:“我看难。明月师弟的性子你我都清楚,看似温和,实则骨子里最不喜束缚,向往逍遥,这才多年云游在外,连天庭之争都懒得参与。这位朱蕖女神,观其气度风姿,亦是通透自然、不染尘埃之辈,与明月师弟恰是同类。他们二人结为道侣,想必更是志趣相投,只愿携手游历天地,参悟大道至理。那天庭的繁冗职司、条条框框,对他们而言,只怕是避之不及的负累。”
沧溟沉默了片刻,眼中神色变幻,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似乎涌动着暗流。他缓缓道:“如此说来,倒是可惜了这般战力与造化之能。也罢,人各有志,不可强求。”他语气听起来颇为豁达,仿佛真的只是惋惜人才。
兰澧并未察觉他平静语气下的异样,或者说,即便察觉,也只当作是兄长对师弟不求上进的一丝遗憾。她颔首笑道:“正是此理。他们逍遥他们的,我们忙我们的便是。天庭初立,你我职责重大,本就该多担待些。明月师弟能安心修炼,逍遥自在,不也正是你我当初所愿之一么?只要他们不生事端,安分守己,便是好的。”
“嗯,安分守己……”沧溟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,目光投向静室窗外那浩渺无垠的云海仙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片刻后,他才收回视线,对兰澧道:“你说得对。天庭事务繁杂,还需你我同心。至于师弟他们……便随他们去吧。”
兰澧欣然点头,重新拿起那卷仙籍,心思已转回如何厘定仙女职司的琐务上。静室内,香烟依旧袅袅,方才关于朱蕖的对话,似乎只是玉帝王母繁忙政务间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,轻轻揭过。
然而,在沧溟垂下眼帘的瞬间,那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芒与算计,却如冰锥般锐利。安分守己?一个修为莫测、来历不明、又与自己最重要的“棋子”(在他心中或许如此定义)王明月羁绊如此之深的女神……真的会“安分守己”吗?即便她本人无意,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变数,一种可能脱离他掌控的变数。
而玉帝陛下,最不喜欢的,就是超出掌控的变数。只是如今时机未到,权柄初握,他需要耐心,需要更多的观察,也需要……更周密的筹划。那山谷中的生机勃勃,在他眼中,或许已悄然染上了一层需要警惕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