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青州黄巾南下徐州,百姓离乱,衣冠南渡!(2/2)
“江东?”糜芳惊讶,“那不是蔡泽的地盘吗?咱们跟他非亲非故……”
糜竺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
“正因为非亲非故,才要去。你想想,咱们糜家的商队,这几年往扬州跑了多少趟?吴郡的店铺,是谁帮咱们打点的?丹阳的田地,是谁帮咱们买下的?”
糜芳一愣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糜竺继续道:
“蔡泽对商人如何,咱们亲眼见过。他在扬州推行新政,保护商贾,减免商税,咱们糜家是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的。这样的地方不去,那去哪儿?”临行前,糜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宅院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但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乱世之中,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与此同时,另一支队伍也踏上了南下的路途。
这支队伍约有百余口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正是诸葛玄的家眷。
诸葛玄,琅琊阳都人,出身官宦世家,其兄诸葛珪早亡,留下三子二女,皆由诸葛玄抚养。他本在徐州为官,因与陶谦不睦,辞官归隐。如今徐州大乱,他决意南下避难。
“叔父。”一个少年走到他身边,年方十三四岁,眉目清秀,目光明亮,正是诸葛珪长子诸葛瑾。
诸葛玄低头看他,温声道:“亮儿,怎么了?”
诸葛瑾指着前方,问道:“咱们是去荆州吗?”
诸葛玄点头:“对。荆州有你黄承彦叔父,与我是故交。咱们去投奔他,他必会收留。”
诸葛瑾想了想,又问:“那为什么不去扬州?听说扬州也很太平。”
诸葛玄一怔,随即笑了。
“扬州确实太平,但那是蔡泽的地盘。咱们与蔡家素无来往,贸然投奔,未必受待见。你黄叔父就不一样了,他是荆州名士,又与蔡家是姻亲——他夫人就是蔡瑁的姐姐。有他引荐,咱们在荆州立足,会容易得多。”
诸葛瑾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徐州治所郯县,陈宅。
密室之中,烛火幽幽。
陈珪与陈登父子相对而坐,面前摊着一张徐州地图。
陈珪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,眉宇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沉稳。他出身下邳陈氏,乃是徐州顶尖大族,历任沛相、济阴太守,后辞官归隐。其子陈登,年方二十有五,年少成名,素有才略,被陶谦辟为典农校尉,主管徐州屯田事宜。
此刻,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父亲,”陈登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,“黄巾从三面杀来。沛县、丰县已失,彭城被围,东海告急。陶谦虽然紧急募兵两万,但那些新兵如何能与黄巾悍匪抗衡?这样下去,徐州怕是要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陈珪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元龙,你觉得陶谦还能撑多久?”
陈登想了想,摇头:
“难说。他新募的两万兵,训练不足,装备简陋,士气低落。能守住下邳、彭城几座大城就不错了,想要彻底剿灭黄巾,绝无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道:
“更何况,那些郡守县令,平日里争权夺利,如今大难临头,谁肯出力?我听说彭城相已经派人去兖州求援了。”
陈珪点头,又问:
“你觉得蔡泽此人如何?”
陈登一愣,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蔡泽。扬州牧。刚刚在广陵大败陶谦的那个人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此人用兵,鬼神莫测。广陵一战,他先以黄忠斗将,挫我徐州锐气;再以赵云、太史慈两翼包抄,断我左右;又以许褚、典韦正面突击,破我丹阳精兵;最后张超里应外合,一击致命。环环相扣,行云流水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钦佩:
“更难得的是,此人知进退。大胜之后,本可乘胜追击,直取徐州。但袁术一出现,他便立刻收兵,毫不恋战。这份冷静,非常人能及。”
陈珪听罢,微微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咱们陈氏该如何自处?”
陈登沉默。
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。
陈氏是徐州大族,世代扎根于此。若陶谦能守住徐州,他们自然继续效忠陶谦。但如今陶谦元气大伤,徐州岌岌可危,他们必须考虑后路。
投蔡泽?
可蔡泽毕竟是扬州牧,与徐州无涉。况且他刚打败陶谦,徐州士人对他观感复杂。陈氏若公然投靠,必遭物议。
继续追随陶谦?
可陶谦这副样子,能撑多久?一旦徐州沦陷,陈氏百年基业,岂非要毁于一旦?
陈登想了很久,缓缓道:
“父亲,孩儿以为,咱们可以先观望。”
陈珪挑眉:“观望?”
陈登指着地图,解释道:
“陶谦虽然元气大伤,但毕竟还有两万新兵,守住几座大城不成问题。黄巾虽然势大,但乌合之众,难成气候。徐州这场乱子,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蔡泽那边,可以暗中派人接触。探探他的底细,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英明,咱们便与他暗中结好。日后徐州若有变故,也好有条退路。”
陈珪沉吟良久。
“派人去扬州……派谁?”
陈登想了想,道:
“孩儿愿往。”
陈珪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元龙,你可想好了?此去扬州,若被人知晓,便是通敌之罪。”
陈登微微一笑:
“父亲放心。孩儿自有分寸。对外就说去广陵巡视屯田——广陵虽然名义上还是徐州的地盘,但实际上已是蔡泽的势力范围。我去那里,合情合理。”
陈珪点点头,又叮嘱道:
“小心行事。若事不可为,宁可无功,不可有过。”
陈登拱手:
“孩儿明白。”
窗外,夜色沉沉。
陈珪望着窗外那片黑暗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元龙,你说这天下,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
陈登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父亲,孩儿不知。但孩儿知道,像蔡泽这样的人,迟早会成大事。”
陈珪转头看他。
陈登继续道:
“他年方二十三,便已坐拥扬州六郡,麾下文武济济一堂每一战都打得漂亮。这样的人,岂会久居人下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
“父亲,孩儿有一种预感——这天下,迟早是蔡泽、袁绍这些人的。陶谦、刘表之流,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。”
陈珪听罢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缓缓道:
“去吧。去扬州看看。看看这个蔡景云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”
与此同时,吴郡蔡府。
蔡泽站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堆刚刚送来的密报。
郭嘉、戏志才坐在一旁,各自看着手中的文书。
“徐州乱了。”蔡泽缓缓开口,“黄巾从三面杀来,陶谦虽然紧急募兵两万,但那些新兵如何能与黄巾抗衡?难民已经开始南下,涌入广陵、九江。”
郭嘉放下文书,懒洋洋道:
“意料之中。陶谦那点家底,全赔在广陵了。黄巾不来才怪。”
戏志才摇着羽扇,若有所思:
“主公,难民南下,对扬州来说,既是负担,也是机遇。”
蔡泽点头:“我知道。人来了,就要安置。安置好了,就是劳力,就是兵源,就是赋税。安置不好,就是祸乱之源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二人:
“我已经让胡昭、枣祗着手准备屯田事宜。广陵那边,张超也会帮忙安置。但人手还是不够——士人、官吏、医者、工匠,都需要。”
郭嘉笑道:“主公放心,人马上就会来。”
蔡泽挑眉:“哦?”
郭嘉指着手中的文书:
“嘉刚刚得到消息:淮浦张昭,已经举家南下了。江都张纮,也在收拾行李。朐县糜竺,带着全族往这边来了。还有不少人,正在路上。”
蔡泽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张昭。张纮。糜竺。
这些名字,他都不陌生。
张昭,东吴重臣,赤壁之战前力主抗曹,孙权称帝后拜为辅吴将军,是真正的股肱之臣。
张纮,与张昭并称“二张”,同样是大才,曾为孙权出谋划策,功勋卓着。
糜竺,徐州巨富,后来追随刘备,散尽家财资助其起兵,刘备入蜀后拜为安汉将军,地位显赫。
这三个人,任何一个,都是难得的人才。
如今,他们要来扬州了。
戏志才摇着羽扇,微笑道:
“恭喜主公。徐州虽乱,却给主公送来了大礼。”
蔡泽摇摇头,压下心中的激动,神色恢复平静:
“嗯,这等大才绝不可怠慢。”
郭嘉笑道:“主公英明。”
蔡泽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那片天空,心中思绪万千。
徐州乱了。
但对他来说,这不是坏事。
陶谦元气大伤,再难对扬州构成威胁。黄巾肆虐徐州,只会让更多士人百姓南下投奔。而这些人,将成为他争霸天下的资本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
“传令下去:吴郡、九江两地,设难民安置点。凡南下避难的徐州百姓,一律登记造册,分发口粮,安排屯田。有士人愿出仕者,量才录用;有工匠愿效力者,厚给工钱;有商贾愿经商者,减免商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
“告诉麾下诸太守:让他们好好接待那些南下的士人。该征辟的征辟,该安顿的安顿。”
郭嘉、戏志才齐齐拱手:
“诺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更何况,听说蔡泽本人就是商贾出身。他对商人,应该比别人更懂。”
糜芳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当夜,糜家开始收拾行李。金银细软装了几十大车,族人和仆从三百余口,浩浩荡荡向南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