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再纳豪杰(1/2)
翌日清晨,汉军大营号角齐鸣。
徐晃的镇岳军、黄忠的饮羽卫、张合的大戟士、高览的飞突骑,合计五千精锐,在蔡泽的率领下开进弓高沼泽。余下一千由陈到统率,留守大营,看管俘虏,守护辎重。
沼泽地果然难行。虽是冬季,水面结了薄冰,但冰层之下仍是淤泥。有些地方看似坚实,人马一踩便陷;有些冰面看着厚实,行至中间却突然碎裂。更麻烦的是,此地芦苇丛生,高可没人,视野极差,十步之外便难辨敌我。
张合久居河间,对沼泽地形熟悉,主动请缨为前锋探路。他命士卒以长矛探地,步步为营,又在关键路口系上红布标记,为后续部队指引方向。
饶是如此,行军速度依然缓慢。从辰时到午时,三个时辰只推进了不到十里。
“主公,如此下去,天黑前恐难抵达贼寨。”徐晃抹了把脸上的冰碴,眉头紧皱。
蔡泽勒马观望。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芦苇荡,寒风过处,枯苇如浪起伏,发出沙沙声响,更添几分诡异。他沉吟片刻,问张合:“儁乂,依你看,张牛角可会在此设伏?”
张合摇头:“此地虽利埋伏,但贼军新败,士气低落,应无此胆量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末将担心的是,贼军若熟悉地形,或许早已遁走。”
正说着,前方探马来报:“主公!前方五里处发现贼寨,但……但寨中似无人烟!”
众人一惊。蔡泽当即下令:“加速前进!斥候扩大搜索范围!”
半个时辰后,汉军抵达贼寨。
这是一片建在沼泽中高地上的营寨,木栅为墙,茅草为顶,规模不小,足以容纳三四千人。但此刻,寨门大开,栅栏完好,营内却空无一人。只有几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,以及散落一地的破锅烂碗,证明此地不久前还有人居住。
“搜!”蔡泽沉声道。
各部散开搜索。黄忠的饮羽卫策马绕寨巡视;徐晃的镇岳军搜索营房;张合、高览则带人探查寨外痕迹。
不多时,诸将回报:
“主公,粮仓已空,只剩些发霉的粟米!”
“兵器库中只有些破损刀枪!”
“马厩里连马粪都是冷的,估计走了有段时间了!”
张合从寨外回来,面色凝重:“主公,末将在寨北发现大量脚印车辙,朝西北方向而去。看痕迹,应有三千人左右,携带辎重,应是……昨夜便已撤离。”
高览啐了一口:“这厮跑得倒快!”
蔡泽走进一间较大的营房——看布置,应是张牛角的中军大帐。帐内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着几卷竹简。他捡起一卷,展开,是《太平要术》的残篇,字迹潦草,多处破损。
“主公,发现这个。”徐晃呈上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汉祚将终,黄天当立。张牛角稽首再拜,他日必卷土重来。”
“败军之将,还敢口出狂言!”潘璋怒道。
蔡泽却将木牌放下,环视众人:“张牛角弃寨而走,诸位以为,当如何处置?”
诸将纷纷发言。
黄忠道:“贼军虽遁,但携辎重行于沼泽,速度必不快。末将愿率饮羽卫轻骑追击,或可赶上!”
徐晃摇头:“此地地形复杂,贼军熟悉,我军陌生。贸然追击,恐中埋伏。”
张合沉吟道:“贼军既已弃寨,说明已无战心。其所携粮草,最多支撑十日。此时追击,耗费日久,反而不徒劳无功。”
高览虽然不甘,但也点头:“儁乂说得有理。这沼泽深处,我军确实不宜久留。”
蔡泽听罢,缓缓点头:“诸位所言皆有道理。张牛角已成丧家之犬,不足为虑。我军若深入追击,纵能歼敌,自身伤亡亦不会小。为三千溃兵折损精锐,不值。”
他走出营帐,望向西北方向。寒风呼啸,芦苇起伏如海。
“传令:各部清点贼寨可用之物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焚毁。午时过后,拔营回师。”
“主公……”黄忠还想说什么。
蔡泽摆手:“汉升,我知你心有不甘。但为将者,当知取舍。张牛角此番遁走,看似保全实力,实则已失根基。没有这沼泽营寨,没有囤积的粮草,他便是无根之萍。冀州各郡如今皆已加强守备,他这数千残兵,能逃到哪里去?又能掀起多大风浪?”
“末将明白了!”黄忠抱拳。
午时过后,汉军一把火烧了贼寨。熊熊烈焰在沼泽中腾起,黑烟滚滚,十数里外可见。
回程路上,蔡泽询问张合、高览详是否认识牵招、朱灵等冀州豪杰。
张合道:“安平观津县的牵招牵子经,乃是末将旧识。此人出身寒微,但少时便以勇力闻名乡里。曾有一事:观津有豪强欺压百姓,牵招单刀赴会,与豪强门下十余名剑客比试,连败七人,豪强骇服,从此不敢再犯。后黄巾乱起,他聚乡勇自保,护得一县平安。如今在观津县中任门下督盗贼,虽是小吏,却深得民心。”
“门下督盗贼?”蔡泽若有所思,“此职主管缉捕盗匪,需通晓刑律,明察秋毫,非粗勇之辈可胜任。看来这牵招,不仅勇武,亦通政务。”
“正是。”张合点头,“子经为人刚正,重信义,在安平郡中颇有声名。”
高览接着道:“渤海广川县的朱灵朱文博,末将也曾听闻。此人原为郡吏,黄巾乱起时,广川令弃城而逃,朱灵独率吏民坚守,与贼血战三日,终等来援军。此事传开后,州郡皆知其忠勇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如何?”
“只是他性子太直,得罪了上官。”高览叹道,“听说如今虽挂着军职,实则已被排挤,在广川家中闲居。其家本不富裕,这一闲居,恐生计艰难。”
蔡泽听罢,心中已有计较。
回到大营,已是傍晚。蔡泽当即升帐议事。
“张牛角残部既已遁走,河间匪患暂平。”蔡泽道,“然安平、渤海二郡,或有黄巾余孽流窜。我军既奉命剿匪,当继续清剿各郡残敌。”
他看向诸将:“明日拔营,先往安平郡观津县。徐晃、黄忠率本部兵马先行,沿途清剿小股流寇。张合、高览随中军行动。陈到留守大营,三日后押运辎重跟上。”
“诺!”众将领命。
当夜,蔡泽又唤来陈到,密嘱道:“你派人往观津、广川两地,打听牵招、朱灵确切住处。记住,暗中探访,莫要惊动地方官府,更不可让二人知晓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次日,大军开拔。
从河间乐成到安平观津,约两百里。汉军沿漳水北岸行进,一路果然遇到数股黄巾溃兵,多则数百,少则数十,皆不成气候。徐晃、黄忠分兵击之,斩获颇丰。
第三日午后,大军抵达观津县境。
观津是个小县,城墙低矮,但城防尚算严整。县令得报朝廷大军至,忙率县吏出城相迎。
蔡泽在城外扎营,只带典韦及十余名亲卫入城。县令设宴款待,席间,蔡泽状似随意问起:“听闻观津有位豪杰,名唤牵招,曾任门下督盗贼,颇有能名。不知此人现在何处?”
县令忙道:“将军说的可是牵子经?此人确在敝县,如今……如今仍是门下督盗贼。只是近来县中无事,他多在乡间巡视。”
“哦?”蔡泽笑道,“本将最爱结交豪杰,不知可否请来一见?”
“自然!自然!”县令当即派人去请。
半个时辰后,牵招至。
此人年约二十七八,身材中等,但步履沉稳,目含精光。他一身皂衣,腰佩环首刀,虽是县中小吏,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。
“小人牵招,拜见将军。”牵招行礼,姿态从容。
蔡泽打量着他,心中暗赞。这张合沉稳,高览勇烈,牵招则显得内敛而坚毅,如未出鞘的利剑。
“子经不必多礼。”蔡泽温言道,“坐。听闻子经在观津,缉盗安民,颇得百姓称颂。本将剿匪至此,正需熟悉本地情势的贤才相助,故特请来一见。”
牵招落座,谦逊道:“将军过誉。招不过尽本分而已。”
县令在旁陪笑道:“子经确是能吏。去年县中有大盗横行,连伤数命,官府缉拿半年无果。子经接手后,不出十日便擒得真凶,县中自此安宁。”
蔡泽点头,又问了些本地匪情、地形。牵招对答如流,不仅熟知观津,连安平各县情势也了然于胸。更难得的是,他分析匪患根源,竟与曹操当日所言颇有相似:“……黄巾虽平,然土地兼并日重,流民无依。若官府不能妥善安置,恐再生变乱。”
这话在县令听来颇为刺耳,但蔡泽却深以为然。
谈至傍晚,蔡泽邀牵招至军营一叙。牵招略一迟疑,便答应了。
到了军营,蔡泽屏退左右,只留典韦在帐外守卫。
帐中烛火摇曳,蔡泽亲自为牵招斟茶,这才道出真正来意:“子经,今日一见,方知河朔之地果有豪杰。以子经之才,屈居县中小吏,实乃大材小用。”
牵招苦笑:“将军谬赞。招出身寒微,能得一职养家糊口,已属幸事,岂敢奢望?”
“若本将愿为子经破此困局呢?”蔡泽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麾下正缺通晓军政的良才。子经若愿屈就,当以军司马之位相待,独领一营。他日立下战功,封侯拜将,亦非难事。”
牵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军司马!独领一营!
这对他来说,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他虽自负有才,但出身低微,又无人举荐,这辈子最多做到县尉,已是到头。可现在,名震天下的蔡主公,竟亲自招揽,许以高位!
“将军……”牵招声音微颤,“招……招何德何能……”
蔡泽正色道:“才德如何,不在出身,而在胸中所学、手中所能。子经缉盗安民,熟知北地,更难得有忧国忧民之心——此皆大将之材。泽虽不才,愿为子经搭一台阶,让子经得以施展抱负。”
这话说得推心置腹。牵招看着蔡泽真诚的目光,想起这些年在县中受的窝囊气,想起那些因官府无能而受苦的百姓,胸中一股热血直冲上来。
他猛地起身,单膝跪地:“主公知遇之恩,招没齿难忘!从今往后,愿追随主公鞍前马后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好!”蔡泽大笑,扶起牵招,“我得子经,河北又添一臂!”
当夜,牵招便留宿军营。蔡泽命人安排营帐,又拨十名亲卫供他差遣。
牵招躺在军榻上,辗转难眠。这一切来得太快,太不真实。昨日他还是观津县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吏,今日已成朝廷骁骑主公麾下的军司马。人生的际遇,真是难以预料。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。蔡主公如此看重,自己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。明日开始,便要竭尽全力,助主公剿匪安民,立功报效!
翌日,牵招回城辞去县中职务,安顿家小。县令虽不舍,但也不敢阻拦。倒是县中百姓闻讯,纷纷前来送行,有不少人甚至落泪——牵招在任期间,公正严明,庇护百姓,深得民心。
“牵君此去,定要建功立业!”
“莫忘了观津父老!”
牵招一一还礼,心中感动。他暗下决心:他日若真能出人头地,必回报乡里。
回到军营,蔡泽已为他备好甲胄兵器。牵招换上军司马的铠甲,整个人焕然一新,更添几分英武。
“子经,你既熟悉安平、渤海情势,接下来该如何行动?”蔡泽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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