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黄巾落幕(1/2)
蔡泽将佩剑收入鞘中,翻身上马,玄色大氅在晨风中如战旗般展开。
“诸将。”蔡泽的声音清晰如刀锋划过铁甲,“徐晃镇岳营直取城心,遇墙破墙,遇屋摧屋。黄忠饮羽卫两翼游射,专斩指挥旗号。潘璋取西城,凌操取东城,邓当收押降卒。典韦、许褚——”
他看向两员虎将:“随我居中策应。午时之前,我要在城主府升我军旗。”
“诺!”
战鼓再擂,黑色洪流涌入街巷。
西城长街,第一道血闸在这里拉开。
渠帅羊徽将最后三百人布成三道防线。这位黄巾悍将左颊有一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的伤疤,那是斥丘之战留下的纪念。他拄着一杆铁矛立于街心,望着汹涌而来的汉军,咧嘴笑了,露出残缺的门牙:“弟兄们,唱起来!让汉狗听听,什么叫黄天的气节!”
“苍天已死——黄天当立——”
歌声刚起,潘璋已率八百精锐杀到。他根本不屑答话,挥刀直取羊徽。两人在狭窄的长街上对撞,刀矛相击的火星在晨雾中迸溅如星。羊徽虽老,矛法却精熟无比,一连七记“毒龙钻”专攻潘璋咽喉、心窝、下阴,逼得这员江东悍将连连后退。
“贼子,倒是有两下子!”潘璋狞笑,忽然刀势一变。不再硬拼,而是如江南梅雨般绵绵不绝——这是他在剿灭会稽山越时悟出的“断江刀”,刀光如网,专困长兵。
第十回合,潘璋刀身贴着矛杆滑削而上,寒光一闪——
“啊!”羊徽惨叫,右手三指齐根而断!长矛脱手,当啷落地。
但他不退反进,猛地前扑抱住潘璋,嘶声大吼:“黄天万岁——同归于尽!”
“将军小心!”潘璋亲卫惊叫。
话音未落,两侧民宅窗口突然探出十余张弓——原来羊徽早在此设伏!箭雨破空而至,三支穿透羊徽背心,余势不减,钉入潘璋肩甲!
潘璋吃痛,反手一刀噼开羊徽咽喉。热血喷涌如泉,羊徽缓缓跪倒,血沫从嘴角涌出,却还在喃喃:“岁在……甲子……天下……大吉……”
声音渐弱,气绝身亡,尸身仍保持着跪姿,头颅低垂如忏悔。
主将战死,三百黄巾红了眼。“为羊帅报仇!”不知谁嘶吼一声,残兵如潮水般扑上。潘璋肩头插着箭,怒喝:“结阵!杀光!”
巷战变成单方面屠杀。汉军盾阵如墙推进,刀斧如林劈砍。黄巾军虽悍不畏死,但装备、训练差距太大,一个个倒在血泊中。最后三十余人退入一座土坯房,闭门死守。潘璋命人泼油纵火,烈焰腾空而起时,屋内传出整齐的诵经声:
“天道失序,苍生泣血。黄天当立,重定乾坤……”
那是《太平要术》的经文。声音在火焰噼啪中越来越弱,终至无声。
潘璋捂着肩头箭伤,看着焚毁的土房,啐了一口:“疯子。”
另一边,渠帅尉迟明绰号“剔骨刀”,因擅用一对窄刃短刀、专挑甲缝下刀而得名。他率四百精锐据守三间相连的砖房,门窗皆用厚木板钉死,只留碗口大的射击孔。
凌操第一次冲锋就折了二十余人——从射击孔射出的弩箭又准又狠,专射面门、咽喉。
“将军,用火吧!”副将看着地上的尸体,眼睛红了。
“嗯!”凌操冷笑,“弓箭手,火箭准备!”
十支绑着油布的箭矢点燃,划破天空射向房子。不多时,火光冲天,屋内传出惊呼咳嗽声,浓烟滚滚!房门被猛地撞开,黄巾士卒泪流满面地冲出,迎面却是汉军的刀锋。
尉迟明最后一个杀出。他身形瘦削如竹,双刀却快如毒蛇吐信,刀光闪过,三名汉军喉间飙血倒地。此人直扑凌操,刀法诡谲莫测,专攻下盘关节。
“好刀法!”凌操左腿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浸透裤管,却越战越勇。他使的是军中制式环首刀,招式简练狠辣,刀刀奔着要害。
第十五回合,凌操故意卖个破绽。尉迟明双刀如剪刀般绞向他脖颈,却被他猛地矮身,刀锋自下而上撩起——
“噗嗤!”
刀刃从下巴切入,自额头噼出!尉迟明整个人被噼成两半,脑浆与鲜血泼洒一地。尸体倒地时,那双握刀的手还死死攥着,指节发白。
凌操喘着粗气,单膝跪地。副将急忙为他包扎。
而徐晃的镇岳营在这里碰上了硬骨头——黄巾渠帅董一撞。此人姓董,因惯使一柄八十斤重锤、每战必第一个撞阵而得名“一撞”。
重甲步兵虽勇,但面对丈余高的砖石障碍,推进如龟爬。守军从墙后抛下滚油、石块、石灰包,镇岳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“让开!”徐晃推开挡路的士卒,双手抡起开山斧。他深吸一口气,全身肌肉如钢缆般绷紧,猛地一斧噼在砖墙中央!
“轰——!”
砖石崩裂,烟尘四起,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。
“再来!”徐晃连噼三斧,缺口扩大到可容两人并行。他率先钻入,迎面撞上的正是董一撞的重锤。
锤斧相交,声如炸雷。
两人都是力大无穷之辈,根本不屑什么招式技巧,就是硬碰硬对砸。“铛!铛!铛!”每一声碰撞都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,鼻中渗血。第七记对拼时,董一撞忽然变招——锤头不是砸,而是“捅”,如攻城槌般直撞徐晃胸口!
徐晃来不及回斧,竟左手探出,一把抓住锤柄!两人开始角力,铁靴在青石地上犁出四道深沟,碎石飞溅。
“汉狗……去死!”董一撞双眼充血,忽然松手弃锤,合身扑上抱住徐晃,竟是要同归于尽!
徐晃猝不及防,被撞得连退三步,后背重重砸在残墙上。他怒吼一声,弃斧,双手如铁钳般掐住董一撞脖颈,青筋暴起,狠狠一拧——
“咔嚓。”
颈骨折断声清晰可闻。
董一撞眼珠凸出,舌头外伸,缓缓滑倒。徐晃推开尸体,拾起大斧,甲胄上沾满脑浆鲜血,如魔神般嘶声大吼:“墙已破——杀——!”
镇岳营如潮水般涌过缺口。瓮城内五百守军,被重甲步兵碾过,半个时辰内尽数屠尽。最后十几个黄巾伤兵背靠背结阵,被围在角落。徐晃看着他们,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:“降者不杀。”
那十几人互相对视,忽然齐声大笑。笑声中,他们调转刀尖,刺入自己胸膛。
徐晃看着这一幕,沉默良久,最终转身:“清理战场。”
黄忠的饮羽卫遇到了渠帅甘辛。他是个精瘦如猴的汉子,一手箭术冠绝黄巾。他率两百弓手占据三座相连的箭楼,互为犄角,箭矢如雨,压制了整条长街。黄忠赶到时,街上已倒伏数十具汉军尸体,每具都是面门或咽喉中箭。
“散开,游射!”黄忠下令。
饮羽卫骑兵开始机动,从不同角度还击。但对射中汉军反而吃亏——箭楼居高临下,且有垛口掩护,黄巾弓手只需露出半个脑袋就能射击。
黄忠眯眼观察片刻,忽然张弓搭箭——不是射人,而是射绳。
三座箭楼顶端的了望台都由四根粗麻绳固定。他连发十二箭,箭箭断绳!“崩崩”断裂声中,三座了望台先后倾斜垮塌,楼内弓手惊叫着跌落,摔在青石街上骨断筋折。
“好箭法!”饮羽卫齐声喝彩。
甘辛在中央箭楼看得真切,咬牙道:“换火矢!烧了这条街!”
但他已经没机会了。黄忠第二箭已至——这一箭穿过不足三寸的垛口狭缝,精准地钉入甘辛左眼!
“啊——!”甘辛惨叫仰倒,手中火把掉落,引燃楼内堆放的箭失、火油。火焰轰然腾起,三座箭楼化作冲天火炬。弓手们哭嚎着跳楼,像下饺子般摔死在街上。
黄忠收弓,面无波澜:“清理残敌,一个不留。”
城西贫民区,最后的游击战在这里胶着。
这片区域巷道如蛛网,房屋低矮密集如蜂巢。渠帅曲戎率最后六百人化整为零,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利用地形展开巷战。
邓当的步兵在此吃尽苦头。
黄巾军神出鬼没——从屋顶跳下杀人,从地窖钻出偷袭,甚至伪装成百姓跪地求饶,待汉军经过时背后捅刀。一个时辰,邓当部伤亡过百,却只斩敌数十。
正当邓当部鏖战时,前方巷口突然冲出三十余人,赤膊纹身,手持短刃,不要命地扑来。为首者正是曲戎,此人原是冀州游侠,擅用一对铁尺,专打关节穴位。
邓当拔刀迎上。两人在狭窄的巷中对决,刀尺相击快如疾风骤雨。曲戎身法诡谲如鬼魅,铁尺专打手腕、肘弯、膝窝,邓当一时竟被压制得连连后退。
第十回合,铁尺击中邓当右腕“神门穴”,整条手臂瞬间麻痹,钢刀脱手!
曲戎猱身再上,铁尺如毒龙出洞,直刺咽喉——
“铛!”
一支箭矢破空而至,精准地击飞铁尺!
黄忠立马巷口,弓弦犹颤:“邓将军,可还好?”
邓当拾起刀,满脸惭愧:“末将无能。”
曲戎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。黄忠第二箭已发,贯穿后心。这位游侠出身的渠帅扑倒在地,抽搐两下,气绝身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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