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连斩三将(1/2)
秋日的平原,天高云淡,风却刮得紧。
斥丘城外三十里,漳水之畔,一片广袤的原野铺展在天地之间。曾经这里应是良田千顷,如今却只剩荒草萋萋,枯黄的草茎在风中起伏如浪,发出簌簌的哀鸣。
两支大军,隔着一里对峙。
东侧,黄巾军。
十万人铺开,从地平线这头延伸到那头,黑压压一片,仿佛乌云压境。黄旗如林,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那个巨大的“人”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士卒大多衣衫褴褛,皮甲残缺,兵器杂乱——有长矛、有砍刀、有锄头、有木棍。但他们的眼睛是红的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那是仇恨,是悲愤,是三年战火熬出来的狠厉。
军阵分前中后三军。
前军五万,由李大目、黄龙、边胥、寇臣、车猛统领。方阵如墙,长矛如林,虽装备简陋,但阵型严整,显然久经战阵。中军三万,张梁亲统,黄袍金甲,立于“人”字大纛之下,羊徽为副,左右郭大贤、左校护卫。后军两万,谭则、晋安统领,作预备队。
整个军阵弥漫着一股悲壮之气。昨夜,张梁已将波才之死、三十万黄巾葬身火海的消息传遍全军。此刻,十万双眼睛盯着西面那支官军,盯着那面“蔡”字大旗,眼中是刻骨的恨意。
西侧,官军。
四万八千人,列阵却只有黄巾军一半宽,但阵型之严整,气势之肃杀,远非黄巾可比。
中军,蔡泽亲统。
邓当陷阵军三千人居前,玄甲卫一千为后,黑色明光铠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陌刀如林,杀气森然。许褚按刀立于阵前,铁塔般的身躯如山岳峙。蔡泽未着甲,只一身深青色战袍,外罩玄色披风,立于玄甲卫后方的指挥高车上。身旁田丰羽扇纶巾,神色平静。虞翻、程昱等文官随侍左右。
左翼,孙坚部一万二千人。
江东子弟火红战旗迎风招展,士卒着皮甲,持环首刀,背硬弓。孙坚策马阵前,古锭刀横在马鞍上,身后程普、黄盖二将雁翅排开,杀气凛然。
右翼,曹操部一万两千人。
北军与西凉混编,着铁甲者居前,皮甲者居后,长戟如林。曹操勒马阵中,面色沉静,夏侯渊、曹纯、曹洪三将各统一部,严阵以待。
此外,还有五支新编劲旅:
徐晃镇岳军四千人,重甲步卒居左翼前侧,盾牌如墙。
黄忠饮羽军四千人,弓骑兵居右翼前侧,弓弦已张。
潘璋先登军、凌操踏浪军各四千人,分列中军两翼,作为突击力量。
四万八对十万,兵力悬殊。
但官军阵中,无一人面露惧色。清晨的整军、七百二十五颗人头、十三条军纪,已让这支军队脱胎换骨。此刻,他们眼中只有战意,只有对军功的渴望——斩首一级,赏钱五百;擒贼将者,赏钱万钱,记功升迁。蔡泽的承诺,如烈火烹油。
两军之间,一里空地。
荒草在风中起伏,几只乌鸦盘旋在上空,发出凄厉的鸣叫。风卷起尘土,形成小小的旋风,在阵前打转,旋即消散。
死寂。
唯有风声,旗声,甲胄摩擦声。
蔡泽立于高车之上,远眺黄巾军阵。田丰在旁低声道:“将军,张梁果然倾巢而出。观其阵型,前军厚重,中军稳健,后军灵活,布阵得法,非乌合之众。”
“毕竟是张梁。”蔡泽点头,“黄巾军中,论悍勇,他排第一。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冲动易怒。”田丰接话,羽扇轻摇,“将军请看,黄巾前军阵中,士卒眼红如血,恨意冲天。昨夜张梁必已用血仇激励全军,此刻正是士气最盛,也最易被激怒之时。”
蔡泽会意,看向身旁诸将:“何人愿往阵前叫阵,激张梁出战?”
话音未落,一人策马出列。
正是潘璋。
他昨日新授先登军主将,此刻正是立功心切之时。只见他着铁甲,持长刀,面如重枣,眼若铜铃,声如洪钟:“末将愿往!”
蔡泽打量他片刻,点头:“文珪,此去要骂阵。骂得越难听越好,专戳张梁痛处。你可能胜任?”
潘璋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狠戾:“主公放心!末将别的不行,骂人最是在行!保管骂得那张梁七窍生烟,亲自出阵!”
“好!”蔡泽扬手,“许你带本部百骑,至阵前三百步叫阵。记住,安全第一,若见敌大军出动,即刻撤回。”
“诺!”
潘璋拨转马头,点齐百名先登军精锐,清一色轻甲快马,持环首刀,背硬弓。百骑如离弦之箭,冲出本阵,至两军中间三百步处勒马。
百骑列成横队,潘璋独骑出列,又往前五十步,勒马而立。
秋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他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然后开口——
那声音如炸雷,在平原上滚滚传开:
“黄巾贼子听着!我乃骁骑将军麾下先登军主将潘璋!奉我家将军之命,特来告诉尔等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讥讽:
“波才那三十万废物,在长社被我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!尸骨堆成山,油脂流成河,烧了三天三夜都没烧完!那焦臭味啊,隔着十里都能闻到!”
黄巾军阵中,一阵骚动。
无数双眼睛瞬间血红。
潘璋见状,骂得更毒:“张梁!听说你和波才是结拜兄弟?那你可知道,波才死的时候什么样?我告诉你——浑身焦黑,像条烤糊的野狗!眼珠子都烧爆了,就剩两个黑窟窿!牙齿露在外面,那叫一个狰狞!我们收拾战场的时候,一脚踢上去,咔嚓——碎成渣了!”
“你放屁!!!”黄巾前军阵中,李大目嘶声怒吼,那吼声如受伤的野兽。
潘璋理都不理,继续骂:“张梁!你不是要报仇吗?来啊!我家将军就在阵中等着你呢!不过我家将军说了,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城里哭鼻子的怂货,不配与他交手!你要是识相,现在就卸甲投降,跪地磕头,我家将军心善,说不定赏你个全尸!”
“要是还不服——”潘璋声音转冷,满是轻蔑,“我家将军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!来人!”
身后一骑上前,马上骑士手持一杆长矛,矛尖上挑着一物——竟是女子穿的胭脂红长裙,绣着鸳鸯戏水,在风中飘荡。
潘璋指着那衣裙,哈哈大笑:“张梁!你看清楚了!这是我家将军特意为你准备的!你要是怕死不敢出战,就换上这身衣裙,回斥丘城里绣花去罢!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,相夫教子,也算为天下太平出力了!总比在这儿丢人现眼强!”
“哈哈哈哈!”百骑齐声哄笑,笑声刺耳。
黄巾军阵,彻底炸了。
“我操你祖宗!!!”李大目狂吼,就要策马冲出,被身旁亲兵死死拉住。
中军大纛下,张梁脸色铁青,嘴唇咬出血来。他死死盯着那件胭脂红衣裙,盯着潘璋那张狂笑的脸,浑身发抖。
“大帅!让我去!我去宰了那厮!”黄龙尖声叫道,眼中凶光爆射。
郭大贤拔剑:“末将愿往!取潘璋首级献于大帅!”
左校沉默,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张梁深吸一口气,正要指派。
“杀鸡焉用牛刀,末将愿往!”一人策马出列。
众人看去,只见此人约三十岁,面黑如炭,虬髯戟张,着铁甲,持一杆开山大斧,胯下黑马雄骏。正是张梁麾下骁将崔器,以力大斧沉着称,曾一斧劈开官军城门。
张梁点头:“崔器,斩了潘璋,赏金百两,升为渠帅!”
“诺!”
崔器一夹马腹,黑马如箭射出。他单手持斧,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直冲潘璋。
黄巾阵中鼓声大作,士卒齐声呐喊:“崔将军!崔将军!”
潘璋见有人出阵,不惊反喜。他一挥手,那挑着衣裙的骑兵退回本阵。他自己勒马而立,长刀横在马鞍上,冷冷看着崔器冲来。
三百步,二百步,一百步……
崔器越来越近,已能看清他狰狞的面容,血红的双眼。
五十步时,崔器狂吼:“潘璋受死!”大斧高举,借着马势,一斧劈下!这一斧势大力沉,带着破风声,仿佛要将潘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!
潘璋动了。
他不退反进,一夹马腹,战马前冲。在斧刃临头的瞬间,他忽然侧身,长刀自下而上斜撩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原野,火星四溅。
两马交错。
崔器只觉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,虎口发麻,心中一惊:这潘璋好大力气!他拨转马头,再看潘璋,却见对方气定神闲,长刀已收回身前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潘璋咧嘴一笑,“不过还不够。”
“狂妄!”崔器怒吼,再次策马冲来。这一次,他斧法一变,不再直劈,而是横扫——大斧划出一道弧线,拦腰斩来!
潘璋依旧不慌,长刀竖起,刀锋对外,在斧刃及身的瞬间,手腕一抖!
“铛——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崔器的斧头被震开,潘璋的长刀却顺势下滑,直削他手腕!
崔器大惊,急忙撤斧。两马再次交错。
如此往复,转眼二十回合。
黄巾阵中,呐喊声渐弱。明眼人都看出,崔器虽勇,却处处受制。潘璋的刀法狠辣刁钻,每每攻其必救,崔器只能被动招架。
第二十一合,两马再次对冲。
崔器已气喘吁吁,双臂发麻。他咬紧牙关,一斧劈向潘璋面门——这是搏命一击!
潘璋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不格不挡,反而一夹马腹,战马猛然加速!在斧刃及面的瞬间,他忽然伏身,整个人贴在马背上,长刀自肋下反手刺出!
这一刀,快如闪电,毒如蛇信。
崔器一斧劈空,心知不妙,正要回斧格挡,却觉胸口一凉。
低头。
刀尖已从后背透出,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流出。
“你……”崔器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。
潘璋拔刀,鲜血喷溅。崔器尸体晃了晃,轰然坠马。
全场死寂。
唯有秋风呼啸。
潘璋勒马,长刀指向黄巾军阵,声如炸雷:“还有谁?”
黄巾阵中,一片哗然。
崔器在军中虽非顶尖,也是勇将,竟二十回合被斩!这潘璋,竟强悍至此!
张梁脸色更青。他死死盯着崔器的尸体,盯着潘璋那张狂傲的脸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贼子张狂,速速受死!”只见一人杀出队列。
此人年约四十,面白无须,着皮甲,持一杆点钢枪,正是张梁麾下枪法高手范闲。他以枪法绵密、善于防守着称,曾独战官军三将而不败。
范闲不像崔器那般猛冲,而是缓辔而行,至潘璋百步外勒马,抱拳:“潘将军好武艺。范某领教。”
潘璋打量他片刻,嗤笑: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报上名来,潘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。”
“范闲。”
“范闲?”潘璋想了想,“没听说过。罢了,反正也是具尸体,记不记名无所谓。”
范闲不怒反笑:“潘将军果然狂傲。请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