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一身冷汗(2/2)
“轰!”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在几位渠帅脑海中炸开!所有人都僵住了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难以置信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!
“怎……怎么可能?宛城有十几万弟兄啊!”龚都声音发颤。
“朱儁!是朱儁那个狗官!”彭脱咬牙切齿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完了……南阳一丢,我们……”吴霸脸色发白,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。
大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也能感受到身边同伴那同样惊惶的情绪。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,不怕死,但这种来自侧后方的致命威胁和领袖阵亡的消息,带来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。
“都慌什么!”波才猛地一声低喝,如同惊雷,将众人从恐慌中震醒。他目光如电,扫视着众人,“曼成兄弟殉道,我等心中悲痛,恨不能立刻斩了朱儁狗头为他报仇!但越是此时,越要冷静!官军想看到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!”
他走到地图前,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宛城的位置:“宛城虽失,曼成兄弟虽逝,但我等事业未竟!大贤良师的嘱托犹在耳边!官军以为胜券在握,想来个南北夹击,把我们一口吃掉在轩辕关下!你们说,我们能让他们如愿吗?”
“不能!”
“对!不能!”
几位渠帅被波才的气势感染,纷纷低吼回应,但眼神中的忧虑并未散去。
“大渠帅,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撤围吗?”何仪急声问道,他负责攻打关隘的东侧,深知攻坚的艰难,早就有了退意。
“撤?往哪里撤?”波才冷哼一声,“数十万大军,一旦后撤,官军趁势掩杀,立刻就是溃败!而且,我们一撤,皇甫嵩和朱儁两股官军合流,这中原大地,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?”
“那……难道继续强攻轩辕关?可是……”刘辟面露难色。
“不!轩辕关不能再强攻了!”波才断然否定,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硬碰硬,正中官军下怀。我们要把官军引出来打!在有利于我们的地方打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开始分析:“朱儁刚破宛城,看似气势如虹,但他自身损失肯定也不小,需要时间消化战果,整顿兵马,补充粮草。从宛城到轩辕关,山路崎岖,他没那么快杀过来!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窗口!”
“黄劭!”波才点名。
“在!”黄劭立刻应声。
“你心思细,立刻加派得力人手,多派斥候,重点监视宛城方向的官军动向!我要知道朱儁的一举一动!他什么时候出兵,走哪条路,兵力多少,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!”
“明白!”黄劭重重点头。
“彭脱!吴霸!”波才看向另外两名以勇猛着称的渠帅。
“在!”
“你二人,从明日开始,负责轩辕关正面的佯攻!声势要给老子造足!旌旗要多,鼓噪要响,做出主力仍在全力攻城的架势!但切记,以骚扰、疲敌为主,减少弟兄们的伤亡!另外,在关前险要之处,多设陷坑、绊马索,甚至……可以秘密准备一些火油之物,万一官狗出关追击,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!”
彭脱和吴霸对视一眼,拱手领命:“遵令!定让关上的官狗不得安生!”
安排完对轩辕关的迷惑和防御措施,波才的目光变得越发凶狠,他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最终重重地甩在地图上,指向了轩辕关郡的另一个方向——颍川郡。
“这里!”波才的声音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和决绝,“豫州刺史王允目前驻军在这里!这个老匹夫,之前被我们撵走了,现在又要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我们侧翼!之前其已经是空架子,没空理会他,现在,最近听说又招揽了不少人,是时候拔掉这颗钉子了!”
众人目光聚焦过去。王允所部汉军,兵力不算特别多,但占据着几座城池,确实如同楔子般嵌入黄巾军控制区,威胁着后勤线,也随时可能配合皇甫嵩出击。
“乘着朱儁还没北上,皇甫嵩被我们‘钉’在关内的这个空档!”波才拳头砸在地图上,“集中我们的精锐主力,以雷霆万钧之势,突袭王允!吃掉他这部官军,不仅能剪除侧翼威胁,缴获粮草军械,更能提振我军因宛城失利而可能低落的士气!让官军知道,我波才,不是那么好惹的!”
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,但无疑是目前看似最可行的破局之策。与其被动等待被夹击,不如主动出击,先打掉一个相对较弱的对手,赢得战略空间和喘息之机。
黄劭沉吟道:“将军此计甚妙!王允部相对孤立,若能速战速决,确实能扭转局势。只是……我军主力调动,如何能瞒过轩辕关上的皇甫嵩?”
波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所以需要彭脱、吴霸的佯攻吸引注意!大军夜间秘密调动,分批次,走小路,目标直指王允所在的定陵、召陵一带!打他个措手不及!”
何仪、龚都等人也被这个计划激起了凶性,纷纷摩拳擦掌:“对!先干了王允这老小子!”
“拿下王允,缴获的粮草、军械正好补充军需!”
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渠帅,波才心中稍定。他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,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,朱儁和皇甫嵩这两头猛虎绝不会坐视不管。但眼下,他必须团结内部,打出气势,才能在这惊涛骇浪中求得一线生机。
“好!既然诸位兄弟没有异议,那就立刻分头准备!”波才沉声下令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各部挑选精锐,准备好五日干粮,入夜之后,依令秘密开拔!此战,关乎我军存亡,只许胜,不许败!”
“谨遵大渠帅号令!”众渠帅齐声应诺,声音虽然压低,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众人领命而去,大帐内再次只剩下波才一人。他走到帐门边,望着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和远处轩辕关上依稀可见的汉军旗帜,眼神复杂。他,必须在这潜涌的暗流中,为数十万相信“黄天”的弟兄,杀出一条血路来。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握紧了腰间的佩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