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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休伤吾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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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三刻,宛城西门之内,已非人间疆场,而是直通阿鼻地狱的血肉甬道。苍穹被浓烟与夜色彻底吞噬,唯有零星光火在废墟间诡谲跳跃,如同枉死城引路的磷灯。空气灼热而粘稠,饱含着铁锈般的血腥、皮肉烧焦的恶臭、以及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无形毒瘴。

震耳欲聋的声浪不是有序的战鼓与号令,而是无数濒死者的哀嚎、兵刃疯狂碰撞的刺耳刮擦、建筑在火焰中崩塌的轰鸣、以及失去理智的咆哮与哭喊……所有这些声音搅拌在一起,形成一股足以摧毁心智的混沌风暴,在这狭窄的街巷间反复冲撞、回荡。

在这股如同雪崩般失控涌入城内的荆州军人潮中,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,如同激流中一块顽固的礁石,虽被混乱的巨浪不断拍打、侵蚀,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基本的阵型与残存的斗志。为首者,正是军侯黄忠。他年方二十有五(黄忠年龄史书未有记载,但其定军山斩夏侯为219年,如果算60岁,那现在184年预计25岁。),面容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,双眉斜飞入鬓,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仿佛蕴藏着两道永不熄灭的冷焰。一身普通军侯的制式铁甲覆满血污与烟尘,却掩不住那绳已被血浸透发黑,狭长的刀身却在摇曳火光下流转着森然寒光。而在他宽阔的背脊之后,那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铁胎强弓,以其沉凝古朴的质感,无声宣告着主人非同凡响的力量与技艺。

当城门在震天的狂呼中被“攻破”时,黄忠并未被胜利的假象冲昏头脑。那份“顺利”反而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敏锐的直觉。他勒住本部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看似洞开的宝藏与功勋,而是如同经验老到的猎人,放缓脚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门内侧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,每一寸阴影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。

果然!当那来自四面八方的、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幽冥的战鼓声“咚咚”敲响,当万千火把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骤然点亮,将无数沉默而充满杀气的黄巾伏兵身影暴露无遗时,黄忠心中只冰冷地闪过两个字:“果然!”

“结圆阵!刀盾手居外,长枪手次之,弓弩手居内,伺机狙杀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沉稳有力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抚平了身边士卒初闻伏兵时涌起的恐慌。这支队伍多是跟随他转战日久的老兵,令行禁止,闻声立刻动作起来,盾牌相抵,长枪前指,弓弩上弦,在汹涌溃退的人潮中,勉强扎下了一个小小的、看似脆弱的防御圈。

然而,个人的勇武与局部的纪律,在这席卷数万人的全军崩溃浪潮面前,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。他们这小小的圆阵,很快就被更加汹涌的败兵和追击而来的黄巾精锐冲撞、挤压、分割,不得不随着崩溃的洪流向前移动,所谓的阵型,也仅仅能保证他们核心的数十人尚未完全失散。

黄忠心中焦灼,一边挥刀格开刺来的长矛,一边极力在混乱中搜寻。他在找主将蔡瑁的认旗,那面代表着指挥中枢和士气的旗帜。然而,目光所及,只有疯狂逃窜的背影、挥舞的兵刃、和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。帅旗?早已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角落,或被践踏在无数只脚下。

“滚开!都给老子滚开!”一名丢盔弃甲的荆州军司马,在几名亲兵护卫下,试图逆着人流收拢溃卒,声音嘶哑绝望。但一股更大的败兵潮水般涌来,瞬间将他和他的亲兵吞没,那司马被撞倒在地,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便再无声息,唯有一只被踩踏得变形的手掌,在血泊中无意识地抽搐。

墙角下,几名重伤无法移动的士卒背靠背坐着,眼神空洞地看着逼近的黄巾军,下一刻,雪亮的刀光闪过,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。

更令人心寒的是,为了争夺一条看似能逃生的缝隙,一名红了眼的荆州军士卒,竟将手中战刀砍向了挡在前面的同袍后背……人性的最后一丝光辉,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彻底泯灭。

黄忠胸中一股郁怒之气翻涌,但他深知,此刻愤怒无用,唯有绝对的冷静,方能觅得一线生机。他凤嘴刀舞动,刀光如环,将敢于靠近至威胁距离的黄巾军一一劈翻。他的刀法并无太多花哨,却势大力沉,精准狠辣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,刀下几无活口。其勇悍之态,竟在乱军丛中短暂地杀出了一小片令人胆寒的真空地带。

“紧跟黄军侯!莫要走散!”幸存的士卒们将他视作黑暗中唯一的光,紧紧簇拥在他身后,以他为核心,勉力支撑。

他们就像暴风雨海洋上的一叶孤舟,舵桨已失,只能任由风浪抛掷,完全无法掌控方向。黄忠一边奋力挥刀,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,一边如同最警觉的头狼,耳朵捕捉着战场上一切异常的声音,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。蔡瑁绝不能死在这里!这不仅关乎主将性命,更关乎整个荆州军的士气,乃至南阳战局的走向!

就在这片充斥着死亡噪音的鼎沸之中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因濒临崩溃而尖锐变形、带着哭腔的呼喊,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,穿透了层层声浪的屏障,精准地钻入了黄忠那经过千锤百炼、远超常人的敏锐耳中:

“汉升——!救我!!汉升——!!”

是蔡瑁!是主公的声音!来自……城门洞方向!

黄忠精神陡然一振,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微弱的灯塔之光!虽然声音在混乱中断断续续,方位难以精确判定,但可以确定,蔡瑁就在不远处的城门区域,而且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!

他不再有丝毫犹豫,凤嘴刀向前方混乱的敌群猛然一指,对身后仅存的数十名浑身浴血却斗志未泯的部下发出雷霆般的怒吼:“主公有难!就在前方!随我杀过去!纵是刀山火海,也要将主公平安救出!有死无生,有进无退!”

“有死无生!有进无退!”残存的将士被他的决绝感染,爆发出最后的血勇,齐声应和。这支小小的队伍,竟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,悍然向着溃逃洪流的反方向——那片厮杀声最密集、火光最耀眼、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城门洞区域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!这无疑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。

“想救人?做梦!拦住他们!”指挥局部围剿的黄巾头目司方立刻发现了这支意图“逆行”的汉军,狞笑着调集更多人手,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包抄而来,誓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小股敌人彻底淹没。

长矛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刺出,黄忠目光一冷,不闪不避,凤嘴刀贴着地面一个凌厉的上撩,“咔嚓”数声,将刺来的矛头齐齐削断!刀势不停,顺势向前猛劈,一名试图趁隙逼近的黄巾刀手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出去,撞翻身后数人。黄忠脚步沉稳如山,继续向前踏进,刀随身转,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,将侧面两名持盾黄巾连人带盾砸得筋骨断折,口喷鲜血而亡。其勇猛如虎入羊群,竟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,用敌人的尸骸铺就了一条向前的血路!

越靠近城门洞,景象越是惨烈。地面已经完全被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覆盖,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。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如山,有荆州军的,也有黄巾军的,许多已经残缺不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。残存的荆州军士兵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,在黄巾军有组织的围剿下苦苦支撑,败亡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。

而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最中心,那宛如地狱绘图的核心,黄忠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、血脉贲张的景象——

蔡瑁,那位平日里注重仪态、风度翩翩的荆州世家子、一军主将,此刻已彻底沦落。他头上的缨盔早已不知所踪,发髻散乱,沾满了血污和灰土,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那身造价不菲的精致铠甲,此刻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,多处甲叶翻卷破裂,露出水,昔日的神采被彻底的绝望取代,眼神涣散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他被最后七八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以血肉之躯死死护在中间,但这最后的屏障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
而制造这崩塌的,正是那黄巾猛将——赵弘!他身材魁梧雄壮如熊罴,一身厚重的铁甲也掩不住那贲张的肌肉。手中那柄镔铁打造的开山大斧,斧刃宽阔厚重,此刻已被无数鲜血浸染成暗红色,斧柄上甚至挂着些许碎肉残骸。他并未急于立刻取蔡瑁性命,而是如同戏耍落入陷阱的猎物,带着残忍而享受的表情,用那柄巨斧一次次地挥砍、横扫,虐杀着那些拼死护主的亲兵!

“噗嗤!”一名亲兵举盾奋力格挡,赵弘狂笑一声,巨斧以无可匹挡之势悍然劈下!木制的盾牌如同纸糊般瞬间爆裂,连同后面那名亲兵的上半身,被一斧从中劈开!热血混合着内脏泼洒开来,溅了旁边蔡瑁满头满脸!

“咔嚓!”另一名亲兵目眦欲裂,从侧面持枪猛刺赵弘肋下,试图围魏救赵。赵弘看也不看,反手一斧横扫,速度快得惊人!那亲兵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,上半身飞出去丈许远,下半身还兀自立在原地,喷涌着温热的血液。

“将军!快走啊——!”最后那名亲兵队长,满脸是血,左臂已然折断,仅凭着一股忠勇之气,嘶哑地咆哮着,合身扑向赵弘,试图用身体抱住他的双腿,为蔡瑁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。赵弘脸上露出残忍的讥讽,铁靴猛地抬起,如同踢踹沙袋般,重重踹在那队长的胸口!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起!那队长如同被投石机砸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后面堆积如山的尸体上,抽搐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

此刻,蔡瑁的身边,已空无一人!他彻底瘫软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,手中那柄装饰华丽、象征身份的长剑早不知失落何方。他仰头望着如同山岳般一步步逼近、带着死亡阴影的赵弘,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无边的恐惧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夺走了无数亲兵性命的巨斧,再次扬起。

“蔡瑁狗官!你的人头,俺老赵收下了!用你的血,祭奠我黄天英魂!”赵弘声如洪钟,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狂傲与杀戮的快意。他双臂肌肉虬结贲张,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斧柄,那柄沉重的开山大斧被他高高举过头顶,斧刃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,对准蔡瑁那毫无防护的纤细脖颈,就要以开山裂石之势,雷霆劈落!这一斧之下,绝无生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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