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劝学吕蒙（1/2）
自吴郡太守府归来，蔡泽便有了合法依凭，不再是游离于体制之外的私人武装。乱世立足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。
回到城西大营，他并未因与太守达成协议而志得意满，反而更加勤勉。白日里，他除了处理军务、巡视各营操练外，还特意抽出时间，随徐晃习练武艺。
校场一角，蔡泽褪去深衣，换上简便的戎服，手持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环首刀，神情专注。徐晃则站在一旁，神色严肃，毫无因蔡泽身份而有所宽松。
“主公，握刀需稳，腕要活，力从地起，贯于腰，达于臂，最终凝于刀尖！”徐晃一边解说，一边做着示范，只见他随手一刀劈出，空气中便响起一道清晰的裂帛之声，那厚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，却又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威势。
蔡泽依言调整姿势，反复练习最基本的劈、砍、撩、刺。他这具身体底子尚可，但毕竟此前未曾系统习武，动作难免生涩。但他心志坚毅，毫不气馁，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背，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，却依旧咬牙坚持。
“兵凶战危，为主将者，虽不必皆如项王般万人敌，但亦需有自保之力，方能临阵不乱，指挥若定。”蔡泽心中默念，这是他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。徐晃见主公如此刻苦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，指点得也愈发细致。几日下来，蔡泽的刀法虽远谈不上精湛，但架势已是有模有样，发力技巧也初窥门径，等闲三五壮汉，已难近其身。
整个吴郡大营，在蔡泽的以身作则下，更是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备战状态。徐晃、凌操、潘璋等将领督促操练毫不松懈，杀声整日不绝；顾雍、陆儁、朱治各司其职，将庞大的军队体系打理得日渐顺畅。所有人都在等待，等待来自北方中原，来自右中郎将朱儁的消息。那将是他们挥师北上，真正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刻。
就在这紧张而有序的等待中，一日，亲卫来报，军侯邓当已从庐江返回，家眷悉数接至吴郡，并已在营外专为军官家眷划定的区域安顿妥当。
蔡泽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。他等待的那块“璞玉”，终于到了。
“传邓当，带他那个小舅子吕蒙，来中军大帐见我。”
不多时，邓当领着一个小男孩走入帐中。邓当本人风尘仆仆，但精神焕发，显然安置家眷之事已毕，心中大石落地。而他身旁那个孩子，立刻吸引了帐内所有人的目光——包括正在与蔡泽议事的顾雍和朱治。
这孩子约莫七岁上下，身高已比同龄人高出少许，皮肤是因常年在外玩耍晒成的健康小麦色，身体结实，骨架宽大，如同一头茁壮的小牛犊。他穿着一身明显是新做的、但已被他穿得有些褶皱的细麻衣裤，头发用布条随意束在脑后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，大而明亮，黑漆漆的瞳仁里没有丝毫寻常孩童面对大人物时的怯懦，反而充满了野性未驯的好奇、机警以及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。他紧紧跟在邓当身侧，小脑袋却不时转动，打量着帐内陈列的刀架、舆图，以及端坐的蔡泽、顾雍等人。
“末将邓当，携妻弟吕蒙，拜见主公！”邓当恭敬行礼，同时轻轻拉了一下吕蒙。吕蒙虽有些不情愿，但还是学着姐夫的样子，像模像样地抱拳，声音尚带稚嫩，却颇为响亮：“吕蒙拜见将军！”目光直直地看向蔡泽，毫无避讳。
蔡泽心中暗赞，果然不凡！虽是稚子，已显峥嵘。他微微一笑，语气温和：“不必多礼。邓当，家眷安置可还顺利？”
“回主公，一切顺利！全靠主公差人协助，宅院用具一应俱全，内子与岳母皆感激涕零！”邓当感激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蔡泽目光转向吕蒙，招了招手，“孩子，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吕蒙看了看姐夫，邓当点头示意。他这才迈开步子，走到蔡泽案前，依旧昂着头，与蔡泽对视。
蔡泽仔细端详着他，只见这孩子双手指关节粗大，手心有薄薄的茧子，显然是常年爬树摸鱼所致。眼神灵动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“听你姐夫说，你力气很大，很会打架，是乡里的孩子王？”
吕蒙一听这个，小胸膛下意识挺了挺，带着几分自豪：“回将军，他们都打不过我！我能爬最高的树，游最快的水！”
“哦？”蔡泽饶有兴趣地问，“那你想不想将来像你姐夫一样，成为一名冲锋陷阵、勇猛无比的将军？”
“想！”吕蒙毫不犹豫，声音斩钉截铁，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，“我要当最大的将军！比姐夫还厉害！带最多的兵，打最狠的仗！”童言无忌，却透出一股纯粹的、对力量与荣耀的向往。
邓当在一旁听得既好笑又有些尴尬，连忙低声道：“阿蒙，不可在主公面前胡言！”
蔡泽却摆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他脸上的笑容温和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，他看着吕蒙，如同看着一块亟待雕琢的美玉：“想当最大的将军，志向不小！不过，阿蒙，将军可不光是力气大、能打架就行。我给你讲两个故事，好不好？”
一听有故事听，吕蒙的眼睛更亮了，他到底还是个孩子，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，用力点头：“好！将军快讲！”
蔡泽没有立刻开始，而是先抛出一个问题：“阿蒙，我先问你。假如你们村子里，来了一头大灰狼。这头狼非常狡猾凶恶，经常半夜溜进村子，不是叼走张家的鸡，就是咬死李家的羊，弄得全村人都提心吊胆，恨得牙痒痒。你说，这头狼可不可恶？”
“可恶！太可恶了！”吕蒙小脸一板，义愤填膺地说道，仿佛那狼真偷了他家的鸡似的。
“那如果你和你的小伙伴们，能不能靠力气，直接去打赢这头大灰狼？”蔡泽又问。
吕蒙愣了一下，歪着头想了想，虽然有些不甘心，但还是老实回答：“……不能。狼很凶的，还有尖牙利爪，我们小孩子打不过。”
“是啊，硬拼打不过。”蔡泽点点头，循循善诱，“那如果让你想办法，你和你的小伙伴们，该怎么除掉这头可恶的大灰狼呢？”
吕蒙抓耳挠腮，小眉头紧紧皱起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才不确定地说：“挖……挖陷阱？或者……用棍子远远地打？”想法很朴素，但也显露出一丝思考的痕迹。
蔡泽赞许地笑了笑：“嗯，能想到陷阱和远程攻击，已经动脑筋了。不过，狼很狡猾，普通的陷阱它不一定会上当。我这里啊，有一个古代两个小牧童想出来的办法，非常巧妙。”
吕蒙立刻竖起耳朵，聚精会神。
“从前啊，也有这么一个村子，被一头母狼祸害得不轻。”蔡泽开始讲述，“村里有两个放牛娃，一个叫大壮，一个叫二狗。他们也像你一样，很想除掉这头恶狼，但他们知道自己力气小，打不过。于是，他们就开始仔细观察这头母狼。他们发现，这头母狼最近刚生了一窝小狼崽，藏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。母狼每天都要出去觅食，回来喂它的孩子。”
吕蒙听得入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两个牧童就想啊，”蔡泽继续道，“母狼最在乎的是什么？是它的孩子！如果我们能把小狼崽抓到手，不就能让母狼乖乖听我们的话了吗？于是，他们趁母狼外出时，悄悄摸进山洞，成功地抓走了两只小狼崽。”
“然后呢？然后呢？”吕蒙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然后，他们做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安排。”蔡泽绘声绘色地说，“大壮抱着一只小狼崽，爬上了一棵大树。二狗则抱着另一只小狼崽，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柴草垛里。小狼崽找不到妈妈，开始不停地嗷嗷叫。”
“很快，母狼觅食回来了。它听到孩子的叫声，像发疯一样冲到树下，看着树上的大壮和他怀里的小狼，急得在树下又跳又嚎，用爪子拼命刨树皮，可是树太高，它爬不上去。”
“就在母狼急得团团转的时候，躲在柴草垛里的二狗，故意用手掐了一下怀里的小狼，小狼疼得发出更凄厉的惨叫。母狼一听，还有一个孩子！它立刻丢下树下的这个，又发疯似的冲向柴草垛。”
“可是等它冲到柴草垛，二狗早就抱着小狼从后面溜走，又跑到了另一棵树下。母狼刚追到那棵树下，树上大壮怀里的小狼又开始叫……就这样，两个牧童利用两只小狼崽，引得那头母狼在两个地方来回狂奔，疲于奔命。”
蔡泽看着吕蒙，问道：“你猜，最后怎么样了？”
吕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：“母狼……累倒了？”
“没错！”蔡泽一拍手，“那头母狼来回奔波了几十次，又急又累，最后精疲力尽，直接瘫倒在地上，口吐白沫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这时候，两个牧童才从藏身处出来，叫来了村里的大人，很容易就把这头曾经凶恶狡猾、让全村人头疼的母狼给解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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