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顾氏高门（2/2）

这话直接而尖锐。

蔡泽坦然应道：“世兄明鉴。然，此非单为我蔡家。‘凝霜’之利，可观；‘凝霜’之名，亦需配得上其品质之家宣扬。遍观江东，除顾氏外，还有何家能担此任？此乃合则两利。顾氏得其实利与名望；我蔡家得其安稳，可续经营。况且，我蔡家只献出‘凝霜’之权，‘海玉’及其他，仍自行其是，绝不借顾氏之名行事，有损贵府清誉。”

他进一步打消对方顾虑，明确合作范围。

顾雍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，节奏缓慢。“四六之分……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顾氏占六，看似优渥。然贤弟可知，我顾氏渠道，遍及江东，人脉维系，所费不赀。既要承销，便需承担干系。此非小事，雍需禀明家君（父亲），方能定夺。”他提及需请示其父顾循，彰显此事非他一人可决，也暗示了顾氏对此的审慎。

他略作停顿，目光更加深邃：“家君处事，向来稳重。若依雍看来，以‘凝霜’之独特，顾氏承销，其利虽厚，然其中风险、人力物力投入，六成之数，恐难体现顾氏担当之重。”这话语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分明是在表示六成不够，顾家想要更多。

吴安脸色微变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对方这是要坐地起价。

蔡泽心猛地一沉，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他沉吟着，脸上适时露出挣扎与为难之色，半晌，才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，咬牙道：“世兄及顾氏之考量，晚辈理解。为表诚意，我蔡家……愿再让半成利！顾氏占六成半，我蔡家得三成半！此实乃我蔡家维系盐场、养育工匠之极限，再低，则无以为继，合作之事，也只能……只能作罢了。”他语气沉重，既做出了巨大让步，也清晰地划出了底线，甚至以“合作作罢”为最后筹码，姿态柔中带刚。

厅内再次陷入沉寂，空气仿佛凝固。顾雍静静地看着蔡泽，看着他脸上那份决绝与无奈，似乎在评估其真实性。

过了许久，顾雍脸上那礼节性的淡笑似乎真切了一分，他缓缓站起身：“贤弟诚意，顾某感受到了。六成半……此事，雍会即刻禀明家君。二位请稍候片刻。”他并未立刻答应，保留了回旋余地，却也显示了重视。

顾雍离开偏厅，留下蔡泽与吴安心焦等待。时间一点点流逝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
约莫一炷香后，顾雍返回，神色依旧平静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定夺后的从容。“让二位久等了。”他坐回主位，目光扫过二人，“家君已同意此事。就依贤弟所言，顾氏占六成半，蔡家得三成半。具体细则，我会派人与吴先生对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：“至于贤弟家中那些‘困扰’……既然顾家承销‘凝霜’，那么，保证供货顺畅，不受外因干扰，亦是分内之事。贤弟回去后，可安心经营。”

没有明确的承诺，但这轻飘飘的几句话，已然足够。蔡泽与吴安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，终于轰然落地！

“多谢世兄！多谢顾公！”二人齐齐躬身，声音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顾雍虚扶一下，“但愿此‘凝霜’，真能如贤弟所言，于双方皆有裨益。”

交易达成，气氛缓和。又闲谈片刻，蔡泽与吴安便识趣地起身告辞。

走出那沉重大门，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，吴安长长舒了口气，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。他看向身旁神色疲惫却眼神明亮的蔡泽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泽儿，今日……辛苦了！”虽然最终让出了六成半的巨利，但换来了顾氏的庇护和渠道，终究是值得的。

蔡泽回头，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巍峨门楼。他知道，凭借“凝霜”和一番艰难的博弈，他们终于为家族在江东赢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。然而，借力终非长久，自身的强大，才是根本。白砂岙的盐田，将是他起航的港湾，而未来的路，还需步步为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