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复苏（2/2）
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斟酌着词汇：“陛下，以我们目前的手段，无法对白夜阁下进行任何有效干预。他的情况，更像是……自身力量体系在进行一次被强行加速、却又失控的‘深度进化’或‘形态转变’。外力介入，弊大于利。”

“至于苏醒……这取决于他自身的意志，以及那股‘虚无之力’与他的身体、灵魂最终的‘磨合’结果。可能很快，也可能……很久。甚至……”老研究员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玄镇沉默片刻，道：“等。现在只能等。他的路，从来都和旁人不同。这劫，得他自己渡。”

观察廊道内，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
只有静室内，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，映衬着白夜那安静得仿佛永恒沉睡的容颜，和那一头流转着冰冷光泽的、触目惊心的银白长发。

月清眠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观察廊道，林洋和徐淼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，两人的轮番劝说和少量营养剂维持。她的脸色一直苍白，眼神却始终固执地望着静室内那个银发的身影。教皇月无涯来看过几次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默默加强了此地的圣光净化结界，并留下几位擅长灵魂治疗的红衣主教随时待命，虽然他们也对白夜的情况束手无策。

玄镇、司徒弘、洪九等人也常来，但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站着，或低声交流着外界的情报。残月会在永冻荒原的核心据点被端掉，钥匙碎片“虚空之脊”疑似损毁，消息传开后，帝国境内残存的残月会势力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蛰伏，但暗地里的暗流涌动并未停歇。国长赵胤则忙于处理此事引发的后续影响，并暗中调动力量，搜寻可能遗漏的线索和威胁。
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。

第三天深夜。

静室内，连接在白夜身上的监测仪器，忽然同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、不规律的蜂鸣。屏幕上那些紊乱到无法解读的数据流，出现了短暂的、奇异的规律性波动，然后……逐渐趋于平缓，最终稳定在了一个虽然依旧异常、但至少不再“溢毁”的范围内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白夜那长而浓密的银色睫毛，悄悄地颤动了一下。

一直紧盯着他的月清眠猛地站直了身体，手指紧紧抓住观察窗的边缘。

白夜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不再是之前昏迷中偶尔闪过的暗红色，此刻，他的瞳仁呈现出一种更加稳定、却也更加妖异的暗红血色，如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红宝石，冰冷，深邃，映不出太多情绪。他眼底深处，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银芒一闪而逝。

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上方陌生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穹顶，大约几秒钟后，眼神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清明。
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身上那些连接线，眉头蹙了一下。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，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滞涩感，自己将那些监测探头一一摘掉。

他的手指依旧修长有力，皮肤下的银色脉络已经隐去，但肤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那一头长发。醒来后，原本披散至腰际的银发，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维持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、变回他惯常的短发长度，但颜色……依旧是那种纯粹到没有杂质的银白，短发根根分明，衬着他冷白的面容和暗红的眼眸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