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档案疑云,涂抹的领养记录(2/2)
老管理员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,又转身从旁边抽屉里随手抽出两个同年份的其他领养档案袋对比。果然,其他档案的备案编号是标准的“SA-年份-顺序号”格式,清晰规范。而苏家这份档案上的编号,却是手写的“补-99-特”字样,字迹略显潦草,与印刷体的标准格式格格不入。
“哎呀,你这一说……”老管理员恍然大悟,拍了下大腿,“这编号格式是后来内部补录档案时才用的临时标记!而且你看这墨水涂抹的痕迹,虽然旧,但墨色均匀,覆盖力强,像是档案馆专用防篡改墨水的特性……这,这很可能是后来有人调阅原始档案后,故意涂抹关键信息,然后又补了一份简化版的档案进来顶替!”
这个推测让陆衍脊背微微一凉。他立刻问道:“老师傅,能查到当年的原始领养登记底册吗?就是那种所有登记信息按时间顺序手写记录的大本子?”
“有,有!那个一般不动,在库房最里面。”老管理员来了精神,带着陆衍又穿过几排档案架,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,进入更深的库房。这里空气更加阴凉,灰尘味也更重。他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上,搬下几本厚重如砖、封面是深蓝色硬壳的登记册。
两人就着库房门口昏暗的灯光,一页页仔细翻找。登记册是按照日期顺序,用钢笔工整誊写的领养申请概要。他们翻遍了1999年秋季前后的所有记录,甚至前后扩大了半年的范围,逐行查找“苏振邦”、“周慧兰”或“苏曼丽”的名字。
没有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仿佛苏家当年领养苏曼丽这件事,从未在最初的官方登记流程中存在过。
陆衍合上沉重的登记册,库房内尘埃落定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,压在他的心头。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射入,形成一道昏黄的光柱,光柱中尘埃飞舞,如同此刻纷乱的线索。
“这份档案,问题很大。”他走出库房,在调阅室拨通了林晚的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关键信息被刻意、专业地涂抹,备案编号是后补的,原始登记底册里根本没有记录。苏曼丽的领养手续,极有可能存在严重瑕疵,甚至是……伪造的。”
电话那头,林晚似乎正在忙碌,背景有极轻微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细响(那是银针与针包摩擦的声音)。她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,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,依然平稳,却沉了几分:“果然……苏家不仅在隐瞒,还在系统地篡改痕迹。玉佩的线索呢?”
“文物鉴定那边的朋友给了初步反馈。”陆衍继续道,语速加快,“对比你发的照片和十年前失窃案卷宗里留存的模糊拓片及文字描述,无论是玉质特征、沁色规律,还是云雷纹的雕刻技法、纹饰细节的古老变体,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。基本可以断定,苏家这枚祖传玉佩,和你身上的护身玉佩,都与当年失窃清单上那枚‘道家古玉佩(疑为法器)’属于同源同期、甚至可能原为一套的器物。它们,很可能就是玄阴教疯狂寻找的法器碎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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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晚堂内,林晚刚刚为一位患风湿骨痛多年的老人起出最后一根银针。老人紧皱的眉头舒展开,长吁一口气,连声道谢。林晚微笑着扶他起身,叮嘱注意事项,声音温和如常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听到陆衍那句“法器碎片”时,指尖曾有过一刹那的微颤,随即被更强大的力量稳住。
送走老人,堂内重归安静。窗外,晨光已然大盛,将老巷照得透亮,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。
林晚站在堂中,午前的阳光透过格扇窗,在她月白色的道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她缓缓抬手,再次按向心口。这一次,不只是触摸玉佩,更像是触摸一个正在裂开的、通往过往深渊的缝隙。
苏家不仅刻意掩盖领养真相,还与十年前震动云城的文物失窃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甚至可能收藏着至关重要的失窃法器。而她林晚,这个身世成谜、佩戴着同源玉佩、被玄阴教视为目标的人,与这个漩涡中心的家族之间,究竟绑着怎样一根看不见的、命运般的丝线?
“看来,”她低声自语,清冷的眼眸中,那缕惯常的沉静之下,锐利的光芒如出鞘的剑锋,悄然凝聚,“我们得加快脚步了。不仅是查,还要防。苏家的秘密,玄阴教的图谋,还有我自己的来历……是时候,主动揭开这层面纱了。”
阳光照在她挺直的脊背上,拉出一道纤细却异常坚定的影子,深深印在清晚堂古旧的地板上。平静的表象之下,暗涌已化为激流,推着她,也推着所有关联之人,无可避免地冲向那真相即将大白、亦或是风暴彻底爆发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