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顺着阵纹追下去,联络点的火光(1/2)
破阵后的翌日,清晚堂没有如往常般敞开大门。
晨曦初露,林晚便在内堂的梨木门上贴了一张素笺,墨迹清瘦:“今日休诊,诸事勿扰。”薄薄的纸张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,又落下,无声地隔绝了外界的探询。
内堂里,光线微晦。林晚没有点灯,只将临院的那扇支摘窗完全推开,让清冷的晨光斜斜地漫进来,恰好照亮书案。案上摊开一幅云城街道详图,纸张泛黄,边角微卷,显然已有些年头。她研好一池朱砂,鲜红如血,在微光下泛着凝重的光泽。
她提起一支小楷狼毫,笔尖蘸饱朱砂,悬于地图之上,略一凝神,便稳稳落下,在清晚堂所在的老巷位置,点下第一个醒目的红点。
“阵眼聚煞,煞引西北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脑海中清晰地复现出昨夜屋顶那七枚木牌的悬吊角度与邪纹走向。那是阵法力量流转的“痕迹”,如同毒蛇爬过沙地留下的蜿蜒纹路。笔尖随着她的低语开始移动,沿着一种无形的轨迹,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纤细却坚定的红线。
红线从红点出发,先向西,再略偏北,穿过几条标着旧时名称的街巷,越过一片模糊的、代表老式居民区的方格,最终,笔尖停在了一片用虚线标注的区域旁。那片区域在图纸上显得空旷,边缘标注着小小的“仓库区”三字。
林晚放下笔,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位置。纸张的触感粗砺,如同那片区域在现实中给人的印象——荒败,边缘,被城市遗忘的角落。
“是这里。”她目光沉静。这片仓库区,陆衍曾在对十年前文物失窃案的卷宗分析中特别提及过,当时的一个可疑销赃点,就在这片区域边缘。只是时过境迁,线索早已中断。玄阴教选择这里,是巧合,还是某种有意的“回归”?
她没有立刻行动。越是接近可能的巢穴,越需冷静。她拿起一旁的电话,拨通了陆衍的号码。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。
“陆警官,”她声音平稳,没有寒暄,“我可能找到了玄阴教在云城的一个联络点。”
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,随即传来陆衍瞬间收紧的声音:“你一个人?位置在哪?”背景音里有关车门和快步行走的声响。
“尚未踏足,仅凭阵纹指向推断。位置在城西北的老仓库区,靠近当年失窃案卷宗里提到的三号销赃点附近。”林晚语速平缓,“我觉得,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“待在清晚堂,锁好门,我马上到。”陆衍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行动前的短促,“在我到之前,别做任何事。”
电话挂断。林晚放下听筒,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条刺目的红线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已恢复温凉的玉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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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一个小时后,清晚堂后门传来三短一长、富有节奏的叩击声。林晚开门,陆衍闪身而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面容比前几日又清减了些,但眼神锐利如故,肩部的伤似乎并未影响他行动间的敏捷,只是细看之下,步伐比往常略沉一分。
“伤怎么样了?”林晚引他入内,目光在他肩头掠过。
“不碍事。”陆衍摆摆手,注意力已被书案上那幅地图完全吸引。他俯身细看,手指沿着那条朱砂红线移动,最终也停在了仓库区的位置。“阵纹指向……可靠吗?”他抬起头,看向林晚。
“气机牵引,如同水脉暗流,布阵者修为越高,痕迹越难彻底抹除。”林晚的语气带着道门中人的笃定,“那聚煞阵并非随手布置,需精准计算方位与气口,阵纹残留的‘力场’指向性很强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“这里的历史,你比我清楚。”
陆衍点点头,神色凝重:“那片仓库区大半废弃,产权混乱,管理疏松,流浪汉和不明身份者偶尔栖身,平时巡逻都很少覆盖。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。”他略一思索,果断道:“我带两个信得过的便衣过去,先做外围观察和布控。林道长,如果你要参与深入侦查,必须跟我们一起行动,接受统一指挥,绝不能单独涉险。对方很可能有武器,且掌握邪术,危险性极高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晚这次没有坚持独行。面对可能盘踞着教徒的据点,协作与策应至关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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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天色晦暗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边缘。仓库区在暮色中更显颓败,一栋栋红砖或水泥建筑如同巨兽沉默的骸骨,窗户大多破损,黑洞洞地张着口。锈蚀的铁门半歪斜着,野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疯长,几乎淹没了小路。风穿过空旷的巷道和破损的窗洞,发出呜咽般的尖啸,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。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墙头窜过,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扫过下方,旋即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。
林晚、陆衍以及一名代号“山鹰”的便衣刑警,此刻潜伏在仓库区对面一栋三层废弃小楼的二楼。这里视野开阔,透过破碎的窗户,能清晰看到陆衍在地图上圈出的那栋目标仓库——那是一排仓库中看起来最“完整”的一栋,铁门紧闭,但侧面一扇小窗的玻璃明显是新换的,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“下午两点十七分,两名男子进入,携带黑色手提箱,至今未出。”陆衍举着高倍望远镜,声音压得极低,“建筑内部情况不明,但侧面有简易的通风口,似乎有微弱的灯光透出,不是自然光。”
林晚没有用望远镜。她靠坐在冰冷的墙角,闭着双眼,呼吸悠长而缓慢,全部心神都沉入灵觉之中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缓缓向对面那栋建筑罩去。驳杂的气息涌来——陈年的尘土味、铁锈味、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……然后,她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、令人厌恶的阴冷与污浊,如同清水里混入的一滴墨汁。气息不止一道,至少有三人,其中一道格外凝实、厚重,带着血腥与暴戾的余韵,盘踞在仓库深处,宛如潜伏的毒蛇。
“至少三人,”她睁开眼,眸底一片清寒,“气息最强的那个,在东南角的房间,煞气很重,应是头目。另外两人,一个在门口附近,一个在中间区域活动。”她抬手指向仓库侧面,“那里有后门,但被杂物堵死了大半。正门是唯一的常规出入口,不过……屋顶有天窗,年久失修,或许是个缝隙。”
陆衍与山鹰交换了一个眼神,后者会意,无声地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,继续负责外围警戒与通讯。
“你有办法在不惊动门口那个的情况下,潜入确认内部情况吗?”陆衍看向林晚,他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,但里面的情报至关重要。
林晚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可以试试,但时间不能长,且需要你们在外面制造一点合理的、不会引起怀疑的动静作为掩护。”说着,她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三张符纸,符纸颜色近乎透明,薄如蝉翼,上面以银粉勾勒着极其复杂的流云纹路。“匿迹符,贴于额前、心口、足下,可敛去身形气息约一炷香的时间。对灵觉敏锐者或监控设备效果会打折扣,但对付普通人和这种环境,应足够。”
陆衍虽已见识过林晚的手段,此刻仍觉震撼。他郑重道:“我们会配合。一旦发现不对,立刻撤回,安全第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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