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针灸热敷,治愈多年风湿痹痛(2/2)
“明天还来吗?”她问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来。”林晚微笑,“连续来一个月,我保证您能自己走回家。”
接下来的三十天,清玄观的山道上每天都会出现那架竹椅。张婆婆的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:第七天,她能自己坐着吃饭了;第十五天,她拄着拐杖能在庭院里走三圈;第二十二天,她扔掉了拐杖,虽然步态蹒跚如幼童学步,但确确实实是在“走”。
林晚的治疗也在不断调整。她发现张婆婆体质属虚寒,便在原方中加入附子、肉桂,增强温阳之力;又发现她肝气郁结,加入柴胡、香附疏肝理气。每次针灸,她都根据当天气象和张婆婆的状态,微调取穴和手法——有时重刺泻邪,有时轻刺补正,有时用“烧山火”手法令针下灼热,有时用“透天凉”手法引邪外出。
最艰难的是第二十五天。那日阴雨连绵,张婆婆的膝盖又肿了起来,疼得直冒冷汗。抬她上山的汉子都劝:“要不今天歇一天?”
张婆婆却摇头:“道长说了,越是阴雨天,越要治。这是把病根往外逼呢。”
林晚那日用了重手法。她在张婆婆膝盖周围刺下十二针,针针深达骨膜,行针时真气如烈阳贯入。张婆婆疼得浑身汗湿,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,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一道关卡。
治疗结束后,奇迹发生了——肿了三年的膝盖,竟然明显消下去一圈。皮肤上渗出大量冰冷的汗珠,那是深藏的湿邪被彻底逼出体表。
第三十天,秋阳正好。
张婆婆推开搀扶的家人,独自站在清玄观庭院中央。晨光将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,山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。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脚——有些颤抖,但稳稳地向前迈出一步。接着是左脚,又是一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她绕着那棵老槐树,缓慢而坚定地走了一圈。步履虽蹒跚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走到林晚面前时,她停下,深深一揖。没有跪拜,没有痛哭,只是那样深深地、郑重地弯下腰,久久没有直起。
“道长,”她抬起头时,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,笑容却如雨后初晴的天空,“我……我能走了。”
一个月后,张婆婆再次上山。这次她是自己走上来的,虽然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。她身后跟着四个后生,抬着一面丈二长的檀木牌匾,匾上“妙手仁心,医术高超”八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这匾是我儿子亲手刻的。”张婆婆抚摸着匾额,眼中含泪,“他说,要让我孙子的孙子都知道,清玄观有位清晚道长,把瘫了三年的老婆子,重新扶起来了。”
林晚接过匾额,感到沉甸甸的分量。那不是檀木的重量,而是一份生命重获尊严的重量。她让青禾将匾悬于诊室正堂——不是为了炫耀,而是为了提醒自己:医者手中这枚银针,能刺破的不只是病痛,更是绝望;能点燃的不只是真气,更是希望。
送走张婆婆一行时,夕阳正沉入西山。林晚站在山门口,望着那佝偻却挺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道拐角。晚风带来远村隐约的炊烟气息,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。
她忽然想起一年前,自己也曾这样望着下山的路——那时她的腿刚刚能站立,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。如今,她不仅能自己行走,更能扶着别人,一步步走出病痛的深渊。
原来医道最深的喜悦,从来不是治好多少疑难杂症,而是在某个平凡的黄昏,看着一个被疼痛折磨多年的人,重新学会用双脚,丈量这片她深爱的土地。
暮色渐浓,道观的晚钟响起。钟声悠长沉静,在山谷间回荡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朴素而永恒的真理:生命虽有寒冬,但春天总会到来;病痛虽有深渊,但总有一双手,愿意伸向那些坠落的人,将他们轻轻托起,送回阳光之下。
林晚转身回观。月光已上中天,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那影子挺拔,坚定,每一步都踏着沉静的力量。
而她知道,这样的路,她还会走很久很久。用这双手,这枚针,这颗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