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初试锋芒，针到病除（2/2）

“好，得气了。”清晚停止深入，改为小幅度的平补平泻捻转手法。接着是曲池穴，屈肘取穴，针尖直刺，清风感觉到一股酸麻感顺着手臂向下窜去。最后是合谷穴，针向食指方向斜刺，酸胀感尤为明显。三针下去，清晚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但她的手很稳，呼吸平稳，全神贯注于指下的细微感知与病人的反应。留针约一刻钟，期间她不时轻柔捻转，维持针感。

起针后，她迅速用备好的干净棉球按压针孔。接着，将早已依方配好、由药房小道士熬成的汤药端来。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，散发着金银花、薄荷特有的清冽微辛的气息。

“师兄，药稍烫，慢些喝。”她小心地扶起清风，将药碗递到他唇边。

清风就着她的手，一口口将苦涩的药汁咽下。喝完药，他重新躺下，盖好被子。清晚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坐在床边矮凳上，静静观察。清玄真人亦未离去，只站在窗边，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。

时间在沉寂中流淌。寮房内光线渐暗，唯有床头一盏小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，映照着清晚沉静而专注的侧脸，和床上清风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。她留意着他额际的汗水、面色的变化、呼吸的深浅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清风忽然动了动，长长舒出一口气，那气息不再灼热短促。“好像……松快些了。”他喃喃道，声音虽仍虚弱，却少了那份被高烧炙烤的干涩。

清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触手的温度明显降了下去，不再是烫人的热度。她心中一定，又为其诊脉，脉象虽仍数，但已不似先前那般浮躁无根。

“热已渐退，师兄好生休息，夜间若再发热，便叫我。”她轻声叮嘱，替他将被角掖好。

清玄真人此时方才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清风渐趋安详的睡容，最后落在清晚身上，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，未发一言，转身悄然离去。

那一夜，清晚睡得并不沉，心里仍记挂着病人。次日天未亮，她便起身前往寮房。

刚一踏入，便见清风已自己坐了起来，正就着窗外晨光小口喝水。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，眼神却已恢复了清亮，见到清晚，立刻露出笑容：“清晚师妹！我感觉好多了！身上不疼了，头也不晕了，就是还有点没力气。”

早课时分，当清风穿戴整齐、步履虽缓却稳地出现在静思堂门口时，堂内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，随即又转向跟在师尊身后、神色平静的清晚。惊讶、好奇、探究、恍然……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中流转。

课后，清风特意找到正在收拾经卷的清晚，郑重其事地长揖一礼：“多谢师妹妙手回春！那几针下去，当真如同开了窍，汤药也极是对症。此番恩情，清风铭记。”

周围的弟子们听着，看向清晚的眼神彻底变了。那些曾有的疑虑与不以为然的低语，如同被晨风吹散的薄雾，消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新的认知：这位寡言少语、身有不便的小师妹，手中确已握有令人信服的真本领。

清晚扶起清风，轻声道：“师兄言重了，分内之事。”她面上依旧平静，心中却似有暖流淌过，冲开了最后一丝忐忑。她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这双曾日夜与沙袋、草人为伴、如今终于能将纸上医术化为真实疗效的手。阳光从高窗洒入，照亮了她眼中悄然燃起的、更为坚定明亮的光芒。那光芒里，映着第一次成功驱散病痛的成就感，更映着对这条注定漫长却充满意义的医者之路，愈发清晰而执着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