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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2章 最弱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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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血色剑芒斩向封印核心最深处时,整个虚空大殿都在崩塌。玄云大帝的意志投影被洞穿,淡金色的光幕寸寸碎裂,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余烬般四散飘零。封印法则织成的锁链根根崩断,发出刺耳的、如同星辰撕裂般的哀鸣。苍玄宿老喷出的精血染红了半片殿壁,云铮握刀的手都在发抖。林衍将体内的混沌道力压榨到了极限,星河之心的光芒黯淡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
那截手指已经冲出了封印内层,血之本源光晕如同沸腾的血海,将外围封印的最后几道法则纹路碾得粉碎。它没有再蓄力,没有再凝聚剑芒,而是直接向着虚空大殿的穹顶撞去。这一撞若是撞实了,不只是虚空大殿,整个苍玄星界都会被撞穿,届时血之本源从这处裂口涌入更深远的星空,后果不堪设想。林衍强行压榨出最后一缕混沌道力,试图以星河之心的力量在手指前方布下时间屏障,哪怕只能阻它一瞬。但他的时间屏障尚未成型,便在血之本源光晕的冲击下碎裂。

大帝级别的法则碾压之下,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就在此刻,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。那是一只孩童的手,白皙、干净,五指还没有完全长开,像是刚从学堂里跑出来的蒙童。这只手从虚空大殿上方无尽灰色的星尘中探出,穿过崩塌的法则碎片,穿过沸腾的血之本源光晕,然后轻轻按在了那截手指的指尖上。那截手指停住了。它撞上的那只手让它无法再前进分毫。血之本源光晕依旧在疯狂涌动,但那孩童的手纹丝不动。

一个孩童盘膝坐在虚空大殿穹顶破碎的边缘,不知何时就坐在那里,好像从一开始就在。他看上去不过六七岁模样,面容稚嫩,眉眼干净,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能倒映出整个宇宙星辰生灭的轨迹。他穿着粗布短衫,料子已经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,边角还带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针脚,像是自己缝的。他就这么坐着,一只小手按在那截足以毁天灭地的大帝手指上,神态平淡得如同在课堂上按住了同桌越界的毛笔。

整个虚空大殿都安静了。那截手指的意志本能地想要反抗,血之本源光晕骤然暴涨,化作无数道血色剑芒向四面八方斩去,要将这个胆敢按住它的存在撕成碎片。孩童只是看了它一眼。没有威压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任何力量波动。他只是皱了皱眉,像是被邻居家的狗吵了午觉。

那截手指上的血之本源光晕瞬间熄灭。不是被击溃了,不是被压制了,而是像被吓到了一样,自己缩回去了。

林衍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孩童。他的时间感知在接触到孩童的那一刻便彻底失效了。不是感知被屏蔽,而是感知触及之处空无一物,仿佛那个孩童本身就不在时间之内。这种感觉,他曾在时间网上遇到过的那位至强大帝给人的感觉与此如出一辙,却又截然不同。至强大帝是站在时间之上一证永证,存在本身就是永恒。而这个孩童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
苍玄宿老拄着断裂的翠玉杖,残存的法则光芒在杖身上明灭不定,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孩童,瞳孔猛地一缩。活了这么多年,他能认出那种感觉,那是大帝级别存在才有的气息,但这气息太过平淡,平淡到几乎不存在,反而比任何张扬的威压都更让人心悸。

那截手指在孩童手中彻底安静了下来。它不再挣扎,不再释放血之本源,只是微微颤抖着,像被捏住了要害。孩童低头看了它一眼,然后抬头看向虚空大殿顶部被撞穿的巨大窟窿,叹了口气。这口气叹得颇为无奈,像是被麻烦事找上了门。

“找了个清净地方躲着,还能让一截指头打上门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不是什么苍老的语调,就是普通孩童说话的语气,平平淡淡的,连抱怨都算不上。说完这句话,他松开手,那截手指便从半空中跌落,落在地上,连一声响动都没有。血之本源光晕已经完全消散,苍白的指尖恢复了死寂的模样,就像一截普通的、被风干的枯骨。

孩童从穹顶边缘站起身,拍了拍膝头的灰尘,然后抬脚跨过断裂的梁柱,向着大殿中央走来。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,步子也不大,但每一步落下,整座虚空大殿都在无声地修复。那些崩塌的法则纹路、碎裂的梁柱、龟裂的殿壁,在他经过时自行恢复原状,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回了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。他走到封印核心前,看了看那些断裂的法则纹路,又看了看苍玄宿老,然后伸出手,在封印核心上轻轻一点。

封印核心深处那道被剑芒洞穿而濒临消散的意志投影,在这一指之下重新凝聚。淡金色的光芒复振而起,比之前更加明亮、更加稳固。被撕碎的法则纹路如同时光倒流般重新编织,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华从封印核心中蔓延出来,将整座虚空大殿映照得如同初建之时。那截跌落在地的手指也被一缕淡金色的光包裹起来,缓缓升回封印核心深处,重新被层层叠叠的法则锁链缠绕、镇压。不止如此,孩童这一指加固的封印比原版还多了点东西。玄云大帝的封印虽然强,但毕竟是无主之物,只能被动防御。而孩童加上的那层禁制,蕴含着他在这个星界隐居时留下的气息,任何血魔再敢靠近,先得问问这缕气息同不同意。

苍玄宿老看着那道重新凝聚的意志投影,又看了看孩童那张稚嫩的脸,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。叫前辈?对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叫前辈,实在叫不出口。叫大帝?可对方显然不是那种喜欢被尊称的存在。他活了这么久,头一回在这种场面上语塞。孩童似乎没有在意这些,收回手,转头扫了一眼殿内诸人。目光在林衍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
林衍正半跪在断裂的殿柱旁,右手拳锋上残留的血煞余波还在缓缓消散。那是他硬撼了十来道血色剑芒留下的痕迹。他在这个孩童现身时便已经知道了,这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家伙,就是最弱大帝。在恒海星系那片古老星域的帝痕中,他感受过最弱大帝的气息。那种平淡到极致的存在感,那种自然而然烙印在时空根基中的痕迹,与眼前这个孩童身上的气息完全一致。传闻中的最弱大帝以童颜示人,不曾建立道统,不曾留下传承,不曾铸造帝兵,也不曾像其他大帝那样进入无限转世的轮回,只是存在于这浩瀚星海的某个角落,如同一个永恒的、沉默的旁观者。

但传闻没有提到他隐居在苍玄星界,被一截魔血帝君的手指打上门来。

“你认得我?”孩童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林衍身上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
“恒海星系。”林衍没有隐瞒,“晚辈在恒海星系见过前辈留下的痕迹。”

“痕迹?”孩童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是不是那片暗尘回廊外面的死亡恒星上?我记得那个星系的灰尘味不太好闻,就多坐了一会儿,没想到还留了个印子。”他顿了顿,又问,“那个是你啊?在旁边看了半天也不出来打个招呼。我以为你只是路过。”

林衍沉默了一瞬。当时在恒海星系,他感知到帝痕时,以为那只是最弱大帝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迹,根本没想到这位大帝本人就在那痕迹附近,或者干脆说,是在痕迹的附近看着。那种平淡到近乎于不存在的气息,他即便突破星枢境之后也仍然完全察觉不到。

孩童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,转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还在自行修复的封印核心,眉头微微皱起。“这截指头的主人,以前跟玄云打过一架,输得挺惨。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玄云那家伙事后跑来跟我喝酒,还说这个玩血的恢复力太强,以后指不定有人拿他尸体做文章。如今还真让他说中了。”

林衍心中一动。听这语气,最弱大帝与玄云大帝之间竟还有些交情。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,大帝境的存在本就屈指可数,彼此之间哪怕没有深交,也多多少少有些交集。最弱大帝虽然隐居,但玄云大帝既然知道他,说明这两位大帝之间至少有过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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